通道里的空氣又冷又潮，像誰把一整袋冰塊倒進了通風口。盛清歌一腳踩進去，高跟鞋的細跟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打滑了一下，她立馬換重心，腳尖點地站穩，沒發出太大動靜。
她背貼著牆，左手按著左臂那道劃傷，血已經不怎麼流了，但皮膚一繃就扯得疼。右手握著警用噴霧，拇指卡在按鈕上，隨時能噴。眼前黑乎乎的，只有遠處有一點微弱的光，像是從什麼縫隙裡漏進來的晨光，照出前方拐角的一小段路。
她緩步往前挪，每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確認地面沒異常才落腳。剛才那一連串飛鏢機關讓她明白，這地方處處是坑，不能靠眼睛判斷安全。
耳機早就被她摘了——剛進操作間時就被第一輪飛鏢震碎了耳膜部分，現在只剩半截掛在耳朵上，像個失敗的時尚單品。
她繞過第一個彎，通道變窄，頭頂的水泥板低得她得微微低頭。牆面上又出現了那種符號，和地鐵隧道里的一模一樣，只是這裡更密集，像是有人拿噴槍當畫筆，一筆一筆描出來的。
“這審美真夠中二的。”她低聲嘀咕，“要不說咱改行搞塗鴉藝術吧，比干壞事有前途。”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金屬摩擦聲，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她猛地轉身，噴霧抬手就要噴——
一道紅影從上方通風口翻下來，落地輕得像只貓，單膝跪地緩衝，抬頭時馬尾一甩，眼神利索得能割玻璃。
“你再往前走兩步，就得踩我臉上了。”蘇淺淺站起身，拍了拍戰術褲上的灰，“我說你怎麼老喜歡一個人玩密室逃脫？門票錢省了是吧？”
盛清歌收回噴霧，鬆了口氣：“你來得挺準時，再晚三秒，我可能就得靠啃牆皮續命了。”
“那不行，”蘇淺淺走近，上下掃她一眼，“你這身制服都快成行為藝術了，再啃牆，明天頭條就是《女警為破案生吃水泥，醫生稱其胃部已硬化》。”
她伸手摸了摸盛清歌的傷口，眉頭一皺：“劃得不深，但得處理。你下次能不能別總穿高跟鞋執行任務？這不是刑偵，是選美嗎？”
“我也不想，”盛清歌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但這雙是新買的，打折買的，不穿白不穿。再說了，你看看這跟，八釐米，純手工漆皮，踹人特別順腳。”
蘇淺淺翻了個白眼：“行，等結案報告寫‘嫌疑人因被紅色高跟鞋擊中襠部而喪失抵抗能力’，我就申請把它列為警用標準裝備。”
兩人並肩往前走，蘇淺淺走在外側，手一直搭在腰間的束縛帶扣上，隨時能抽出。她聲音壓低：“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氣味追蹤。”盛清歌說，“昨晚噴塗現場留下的溶劑味，雖然淡，但系統能鎖。”
“你那神秘外掛又升級了？”蘇淺淺側頭看她，“上次還只能看頭頂冒不冒骷髏頭呢。”
“低調點。”盛清歌瞥她一眼，“再說一次，系統不存在，我沒外掛，我只是天賦異稟、英明神武、天生主角命。”
蘇淺淺哼笑一聲：“那你這主角命今天差點變成‘遺體發現於地下通道，死因疑似飛鏢刺穿’。”
“不至於。”盛清歌眯眼盯著前方，“他們不想殺我，至少現在不想。”
“哦？證據呢？”
“飛鏢射的都是非致命區，而且留了退路讓我躲。要是真想弄死我，剛才頭頂那根管子直接炸開，裡面塞十個煙霧彈加催淚瓦斯，你現在進來看到的就是個滿臉鼻涕眼淚的狼狽版本。”
蘇淺淺點頭：“有點道理。所以他們是想測試你？還是……嚇唬你別再查？”
“都有可能。”盛清歌停下腳步，“也可能，他們在等我做出選擇。”
“啥選擇？”
“是乖乖撤退，還是繼續往前走。”她抬腳，往前邁了一步，“你看，我現在選了。”
蘇淺淺也跟著上前：“那你可得選對了，我可不想為了給你收屍專門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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