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開啟錄音,把音量調到最大,讓那句“我們是清道夫”在整個通道里迴盪。聲音撞上牆壁,產生輕微的混響,聽起來竟有種詭異的儀式感。
“你聽出來沒?”她忽然問。
“聽啥?”蘇淺淺側耳。
“重音。”盛清歌指著波形圖,“每次說到‘清’字的時候,聲調會微微上揚,像是在強調。而‘道夫’兩個字反而弱化了。這不是隨意說的,是有重點的。”
“所以呢?重點在‘清’?”蘇淺淺撓頭,“難道這組織全名叫‘清潔工聯盟’?還是‘清除異己專業戶’?”
“不清楚。”盛清歌搖頭,“但可以肯定,這三個字對他們來說不只是口號,而是一種身份認證。就像黑幫接頭暗號,說錯了就得挨刀。”
她轉身走向角落裡的訊號接收器,蹲下檢查那個還在發熱的小盒子。電線連線複雜,但能看出是近期安裝的。她用噴霧柄輕輕撥了下介面,發現裡面插著一張微型SD卡。
“喲,留證據不留口供?”她挑眉,“還挺懂反偵察流程。”
她把卡拔出來,吹了吹灰,塞進自己口袋:“先收著,回去讓蘇瑤看看能不能恢復資料。說不定裡面有群聊記錄或者打卡簽到表。”
“你現在連駭客都認識?”蘇淺淺驚訝,“你們閨蜜團是不是啥都能搞定?下一個不會是請個道士來做法驅邪吧?”
“那得看他們有沒有陰氣超標。”盛清歌站起身,拍了拍手,“不過目前來看,這夥人更像是一群被PUA成功的熱血青年,信了個虛無縹緲的大餅,天天干著噴漆貼符的體力活。”
她走回兩名嫌犯面前,最後一次嘗試:“你們真的以為,拿個噴槍到處亂畫就能改變世界?你們連小區物業投訴流程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談社會改革?”
回應她的,依舊是整齊劃一的低語:“我們是清道夫。”
“行了。”蘇淺淺擺手,“別白費口舌了,這倆已經是出廠設定鎖定狀態,除非找到管理員密碼,否則沒法恢復出廠設定。”
盛清歌深吸一口氣,最終退後一步,掏出手機將整段錄音完整儲存。檔案命名很簡單——《清道夫_原始音訊_V1》。
她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不管這是個代號、儀式,還是組織名,現在整個案子的核心就是它了。我們必須查清楚——‘清道夫’到底是誰。”
蘇淺淺點點頭,手仍搭在束縛帶上:“接下來咋辦?蹲點守候?還是發個匿名問卷調查?標題就叫《您心目中的清道夫形象》?選項包括:A.正義使者 B.精神小夥 C.詐騙慣犯 D.以上都是。”
“先回局裡。”盛清歌說,“這兩人的生物資訊要錄入系統,看看有沒有前科或失蹤報案記錄。另外,這個訊號接收器和SD卡也要送技術科分析。最重要的是……”她看了眼手機裡的錄音檔案,“這段音訊得做聲紋比對,看看是不是還有其他人說過同樣的話。”
她最後看了眼兩名嫌犯。他們依舊跪在地上,低著頭,像兩尊被設定好程式的雕像,口中不斷重複著那句話,彷彿只要不停下,就能獲得某種庇護。
燈光又一次閃爍。
盛清歌忽然覺得,這地方不像審訊現場,倒像個荒誕劇的排練廳。
她轉身走向通道出口,腳步堅定。蘇淺淺緊隨其後,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吐槽一句:“兄弟們,下次選據點記得挑個WiFi訊號好的地方,不然你們老闆遠端監控你們的時候,卡頓了可別怪我沒提醒!”
通道深處,只剩下那兩句不斷迴響的低語,在潮溼的空氣中緩緩飄散。
“我們是清道夫。”
“我們是清道夫。”
盛清歌走出幾步,忽然停下。
她沒回頭,只是低聲說:“把這段錄音發給我爸那邊的技術支援組,讓他們優先處理。”
蘇淺淺愣了下:“你不是說不讓你爸插手的嗎?上次還因為‘特殊照顧’跟他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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