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燈還在閃,一明一暗的節奏像極了老式KTV包廂裡壞掉的彩燈。盛清歌站在兩個跪地的蒙面少年面前,手機錄音介面已經開啟,波形圖隨著聲音微微起伏。她剛想再問一句“星火-3是誰給你的”,就見那第二個嫌犯喉結動了動,嘴唇微張——
“我們是清道夫。”
聲音不高,但清晰。
緊接著,另一個也低下了頭,跟著重複:“我們是清道夫。”
兩人語調一致,像是提前對過稿的直播帶貨主播,連呼吸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
盛清歌皺眉,往前半步蹲下,語氣放緩:“你們剛才不是要說了嗎?怎麼又改口了?‘星火-3’這個代號,總得有個出處吧?誰給你們發的訊息?微信群?還是那種掃碼進群送氣球的暗網入口?”
沒人回答。
只有那一句反覆響起:“我們是清道夫。”
蘇淺淺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束縛帶上,眼神有點無語:“這倆是不是練過雙人相聲?一個捧哏一個逗哏,結果現在統一背起了組織口號?”
盛清歌沒回頭,只抬手示意她別輕舉妄動。她盯著兩人的坐姿——膝蓋併攏、脊背挺直、雙手被反扣在背後卻依舊保持對稱,連低頭的角度都分毫不差。這不是巧合,是訓練的結果。
“你們知道我最怕什麼嗎?”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聊八卦,“不是鬼,也不是加班到凌晨三點還得寫報告,而是遇到那種群裡發個紅包都沒人搶的冷場王。”她頓了頓,看著兩人毫無反應的臉,“你們現在就是這種狀態——全場最尷尬的存在,一句話來回刷屏,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繼續聊天。”
依舊沉默。
“行吧。”她站起身,拍了拍制服褲子上的灰,“那咱們換個玩法。”
她繞到第一個嫌犯身後,腳步很輕,刻意放慢頻率。然後突然出聲:“你小指剛才動了一下,是在模仿某種手勢吧?比如‘三’的手勢?還是……某種摩斯密碼?”
那人肩膀輕微一抖,但頭更低了,嘴裡依舊唸叨:“我們是清道夫。”
“哎喲,還挺敬業。”蘇淺淺嘖了一聲,走過來踹了下電纜卷軸,發出“哐”的一聲響,“嚇唬你們一下都不帶抬頭的?心理素質比我家樓下那隻流浪貓還穩,它至少還會炸毛跑路。”
盛清歌掏出警用噴霧,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我知道你們不怕痛,也不怕關押。但你們怕別的東西,對吧?比如——說太多話會被‘清理’?還是晚上睡覺前忘了默唸三遍‘清道夫萬歲’就會有人上門查寢?”
她俯身靠近第一個嫌犯耳邊,壓低聲音:“你說,我要是現在把你口罩摘了,會不會觸發某個遠端報警系統?你背後的人是不是正拿著手機看直播,一邊嗑瓜子一邊等我犯錯?”
那人猛地吸了口氣,整個人繃緊了一瞬,隨即又強行放鬆下來,繼續低語:“我們是清道夫。”
盛清歌直起身,嘴角揚了揚:“有反應就行。說明你還知道自己在演戲。”
她退後兩步,靠在鏽跡斑斑的配電箱上,手指輕輕劃過手機螢幕,把剛才那段低語迴圈播放了一遍。音訊波形呈現出詭異的規律性,每個“清道夫”三個字的音高、時長、尾音拖拽幾乎完全一致,就像是用AI合成出來的。
“這哪是審訊,這是聽復讀機現場版。”蘇淺淺搖頭,“再聽下去我都快能跟著哼了——我們是清道夫~我們是清道夫~主打一個精神汙染。”
“不對勁。”盛清歌眯眼,“他們不是單純地拒絕溝通,而是在執行某種指令。這句話本身可能就是一道防火牆,用來遮蔽其他資訊輸出。”
“意思是……他們被程式設計了?”蘇淺淺挑眉,“咱這是抓到了兩個真人版ChatGPT?輸入問題,輸出固定回覆?”
“差不多。”盛清歌點頭,“而且你看他們的吞嚥動作——每說完一遍‘清道夫’,都會同步咽口水。這不是緊張,是條件反射。就像狗聽見鈴聲就流口水那種。”
“所以他們是被洗腦了?”蘇淺淺皺眉,“這也太賽博朋克了吧?現在搞犯罪團伙都開始走科技路線了?下次不會冒出個‘清道夫Pro x’版本,自帶人臉識別和自動噴漆功能吧?”
“說不定真有。”盛清歌冷笑,“畢竟現在連外賣騎手都有智慧排程系統,人家搞個地下組織用點AI管理也不稀奇。”
她再次走近兩人,這次直接蹲在中間,目光掃過兩張蒙面下的眼睛:“你們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們效忠的‘清道夫’其實是個皮包公司?註冊資金零元,法人代表是條狗,主營業務是忽悠熱血青年免費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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