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白門強自鎮定,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白門愚鈍,聽不懂。”
“聽不懂?”
周世昌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再無半分暖意,只剩下冰冷的嘲弄。
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到寇白門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然後,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物。
燭光下,那物飾金光燦然,赫然是一面腰牌!
腰牌上,猙獰的獬豸獸紋環繞著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錦衣衛!
“現在,”
周世昌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一字一句敲在寇白門的心上,“寇白門,本官以錦衣衛北鎮撫司百戶的身份問你,朱國弼給你的那方絲帕,還有他從國公府帶走的密信和藏寶圖,究竟在哪裡?說出來,本官或可念你無知,饒你一命!”
錦衣衛!北鎮撫司!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炸得寇白門腦中一片空白。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富態和氣的商人,竟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
他接近她,贈玉扣,包畫舫,都是為了那方絲帕,為了朱國弼留下的秘密!
朱貴之死,恐怕也與此人脫不了干係!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但隨即,一股更強烈的憤怒和不甘從心底湧起。
朱國弼的囑託,朱貴的枉死,還有這數月來承受的屈辱……她不能就此屈服!
“什麼密信?什麼藏寶圖?”
寇白門猛地抬頭,直視著周世昌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睛,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周大人,白門只是一介風塵女子,國公爺憐我身世,贈帕留念,僅此而已!大人說的這些,白門一概不知!”
“不知?”
周世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看來寇大家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他猛地一揮手,“來人!給我搜!仔細搜她的身!這畫舫上下,也給我一寸一寸地翻!”
兩個如狼似虎的僕役(實為錦衣衛校尉)應聲上前,臉上再無半分恭敬,只剩下兇狠。
寇白門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脊背抵住了冰涼的船艙壁。
她袖中的手死死攥著那方絲帕,絕望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她。
就在那兩隻手即將抓住她臂膀的千鈞一髮之際——
“砰!”一聲巨響!
畫舫側面一扇雕花木窗猛地被人從外面撞開!木屑紛飛中,一道矯健的青色身影如同獵豹般疾射而入!來人手中寒光一閃,一柄短劍精準地刺向離寇白門最近的那名校尉手腕!
“啊!”那校尉猝不及防,慘叫一聲,手腕鮮血迸濺,踉蹌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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