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袖口隨著她放胭脂的動作微微敞開了一瞬，寇白門眼尖地瞥見一抹冷硬的金屬光澤一閃而逝——那形狀，像極了某種小巧的……藥瓶蓋子。
毒藥？
寇白門的心猛地一沉。
周世昌？還是柳三娘？她們終於要對自己下手了？而且，竟派了李香君來？這個昔日里與她吟詩作畫、推心置腹的“好妹妹”？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但寇白門臉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幾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脆弱：“說來也是慚愧，這幾日心神不寧，夜裡總睡不安穩。妹妹今日來得正好，不如陪姐姐小酌幾杯，說說話，解解悶？”
李香君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更深的關切掩蓋：“姐姐想喝酒？那自然好！妹妹這就去讓廚房備幾個清爽小菜來！”
她說著就要起身。
“不必麻煩，”
寇白門輕輕按住她的手，指尖冰涼，“我這裡還有些現成的點心，再開一罈我珍藏的‘梨花白’，就我們姐妹倆，清清靜靜地喝兩杯，可好？”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點懇求的意味，目光卻像淬了冰的針，牢牢鎖住李香君的眼睛。
李香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勉強笑道：“姐姐說了算，妹妹都依你。”
寇白門起身去取酒，背對著李香君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戒備。
她取來一罈未開封的“梨花白”和幾碟精緻的點心，擺在小几上。
親自拍開泥封，為兩人各斟滿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盪漾，散發出清冽的梨花香。
“來，妹妹，為我們姐妹重逢，乾一杯。”寇白門端起酒杯，目光平靜地看著李香君。
李香君也端起酒杯，手指卻微微有些發抖，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敬姐姐。”
她仰頭欲飲，動作卻顯得有些僵硬。
就在杯沿即將觸碰到她唇瓣的剎那，寇白門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香君，這杯酒裡，你放了什麼？”
“啪嗒！”
李香君手一抖，白玉杯脫手摔在地上，酒液四濺，碎片狼藉。
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著，驚恐地看著寇白門：“姐……姐姐……你說什麼？我……我聽不懂……”
寇白門沒有動，依舊端著自己的酒杯，眼神銳利如刀，直刺李香君：“你袖子裡藏的是什麼？拿出來。”
李香君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袖口，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眼淚奪眶而出：“姐姐……我……我不是……”
“是周世昌？”
寇白門步步緊逼，聲音冷得像冰，“還是柳三娘？他們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來取我的命？”
她緩緩站起身，逼近李香君，“或者，他們拿什麼威脅你？”
最後一句，彷彿戳中了李香君最深的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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