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軍士氣如虹,配合默契,而錦衣衛在毒傷和火勢的雙重摺磨下,如同強弩之末,迅速被分割、斬殺。
周世昌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煞白。
他看著張子謙帶人殺到,看著自己最後的親信在義軍的圍攻下紛紛倒下,一股絕望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腹中的劇痛再也壓制不住,他“哇”地噴出一口黑血,身體晃了晃,全靠扶住一根燒得滾燙的柱子才勉強站穩。
“張子謙…好…好得很!”
周世昌喘息著,抹去嘴角的血跡,臉上卻突然浮現出一種扭曲的、近乎癲狂的笑容,“你們以為…你們贏了?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卷帛書,在火光中用力抖開!
那赫然是一張繪製精細的地圖!山川河流,標記清晰,中心處正是棲霞山,旁邊還標註著滿文!
“藏寶圖?!”張子謙瞳孔驟縮。
“不錯!真圖在我手!朱國弼那個蠢貨,以為燒掉半張就能保住秘密?老子早就臨摹了副本!”
周世昌狂笑,聲音嘶啞刺耳,“半個月前,就已經快馬加鞭,送到了睿親王多爾袞的案頭!哈哈哈!清軍鐵騎不日南下,那些紅衣大炮,終究是為我大清入主中原準備的利器!你們這群螻蟻,不過是螳臂當車,白白送死罷了!”
這石破天驚的背叛宣言,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凍結了所有人的動作。
張子謙和義軍戰士們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震驚與憤怒。
連周圍的火焰,彷彿都因這滔天的罪惡而燃燒得更加暴烈。
寇白門緩緩站起身。
她臉上的淚痕已被高溫烤乾,只剩下冰冷的、玉石般的決絕。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染血的繡帕,又看了一眼李香君安詳卻蒼白的遺容。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狂笑不止的周世昌身上,落在他手中那張沾滿同胞鮮血的藏寶圖副本上。
沒有憤怒的嘶吼,沒有絕望的哭喊。
她只是異常平靜地,一步一步,走向船艙深處那個傾倒的桐木箱子。
火舌已經徹底吞噬了箱體,濃煙滾滾,刺鼻的火藥味瀰漫開來。
“攔住她!她要幹什麼?!”
周世昌的笑聲戛然而止,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掙扎著想衝過去,卻被張子謙和幾名義軍死死攔住。
寇白門走到箱子旁,熾熱的溫度幾乎要將她融化。
她俯下身,從燃燒的殘骸中,撿起一支尚未完全燒燬的火把。
跳躍的火苗映照著她清麗而肅穆的臉龐,彷彿一尊即將赴死的玉雕神女。
她最後看了一眼張子謙,那一眼包含了千言萬語,是託付,是訣別,也是無聲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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