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聲如同滾雷碾過大地,震得腳下泥土都在顫抖。
田倩一把抓起帥案上的青銅面具扣在臉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混亂的思緒瞬間凝固。
她衝出帥帳,腥風裹挾著沙塵撲面而來,遠處地平線上,黑壓壓的敵軍陣列如同湧動的潮水,正向著義軍依山而建的營壘壓來。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肅殺之氣幾乎凝成實質。
“左翼弓弩手就位!右翼拒馬槍準備!”
她的聲音穿透喧囂,清晰冷冽,面具後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緊張而堅毅的臉龐。
士兵們沉默地執行著命令,動作迅捷。
她看到了那些別在士兵腰帶、塞在護心鏡下的平安符,小小的三角布包,此刻承載著千鈞重擔。
安兒,她的安兒,就在那片即將被血海淹沒的前沿!
趙半城一身短打,提刀護衛在她身側,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戰場:
“前鋒營已經接敵!是白狼親自督戰!”
他指向左前方一處激戰正酣的緩坡,那裡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正是先鋒營所在!
田倩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死死盯住中軍輿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統帥的職責壓倒了母親的恐慌,她必須穩住全域性。
廝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匯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義軍憑藉地利和悍勇,竟暫時頂住了叛軍精銳的猛攻。
田倩立在臨時搭建的指揮高臺上,面具下的臉毫無表情,只有不斷髮號施令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每一次戰報傳來,她的心都像被重錘敲擊一次——先鋒營傷亡慘重,但仍在死戰不退。
日頭升到中天,慘烈的拉鋸戰讓雙方都付出了巨大代價。
叛軍陣中突然響起一陣沉悶的號角,緊接著,一支裝備精良的重甲騎兵如同黑色的鐵流,繞過正面戰場,直撲義軍防守相對薄弱的右翼山澗!
那裡,正是唐代壁畫預言中標註的隱秘通道,也是田倩在平安符裡反覆強調需要嚴防死守的命門!
“右翼!山澗!”
田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她部署了伏兵,但面對如此精銳的衝擊,能撐多久?
就在此時,右翼山澗方向,突然爆發出一陣異乎尋常的騷動!
不是潰敗的混亂,而是一種……近乎悲壯的吶喊!田倩猛地舉起單筒千里鏡望去。
只見狹窄的山道上,一群明顯是臨時拼湊、甲冑不全的義軍士兵,正用血肉之軀死死堵住騎兵衝鋒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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