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火把噼啪作響，跳躍的光影在刀疤漢子臉上那道深疤上明滅不定。
他問出那句話後，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炭火燃燒的細微爆裂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師師身上，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探究，更有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將她壓垮的期待。
李師師背脊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
鎖骨下方那片刺青的皮膚，在眾人灼灼的視線下，彷彿被火燎過般灼痛。
她下意識地想攏緊衣襟，指尖卻觸到滿手乾涸發黑的血汙——那是小蠻的血，是樊樓後院姐妹們未冷的血。
這觸感像冰錐刺入心臟，讓她幾乎窒息的悲憤和絕望，硬生生壓下了本能的恐懼與戒備。
她緩緩抬起頭，迎向刀疤漢子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火光映照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唯有那雙眸子，因強忍的淚意和燃燒的恨意，亮得驚人。
“是又如何？”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不是又如何？金人的刀已經架在了汴梁城百萬百姓的脖子上，我的姐妹血還未乾，你們卻只關心一幅刺在女人背上的舊圖？”
刀疤漢子被她話語中的悲憤刺得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痛楚，有追憶，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並未因她的頂撞而惱怒，反而上前一步，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姑娘莫怪。‘雁門鎖關’，乃當年楊業楊老令公鎮守雁門關時，與麾下死士傳遞絕密軍情所用的最後一道屏障。圖在，則關鎖，圖失……”他頓了頓，喉頭滾動了一下，“則雁門開，北疆危。”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李師師臉上，一字一句道：“十年前，雁門關血戰，楊將軍一門忠烈……此圖也隨之失傳。我等，皆是當年僥倖生還的雁門殘部，苟活至今，只為有朝一日，能以此圖鎖住金賊南侵之路！姑娘背上此圖，從何而來？”
十年前……雁門關……楊家將……
這幾個詞如同驚雷，在李師師腦海中炸開。
塵封的記憶閘門轟然洞開。
那漫天風雪，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那匹馱著她衝出屍山血海、最終力竭倒下的戰馬，還有……
那個渾身浴血、鎧甲破碎，卻依舊將年幼的她死死護在身後，用最後力氣在她背上刺下繁複圖案，嘶吼著讓她“活下去，記住它”的將軍身影……
原來是他！是楊家將的後人！
滾燙的淚水終於衝破強築的堤壩，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留下蜿蜒的痕跡。
她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巨大的悲慟和一種遲來了十年的、沉甸甸的宿命感。
“是……是一位將軍……”
她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在雁門關……他救了我……讓我記住……活下去……”
石室裡一片死寂。
刀疤漢子和他身後的眾人，臉上皆露出震動與悲愴之色。
有人握緊了拳頭，骨節發白；有人別過臉去，肩頭微微聳動。
“是楊將軍的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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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氣的石岩和蘚苔著漫瀰，潤溼涼清氣空，暗昏然驟線
。朗開然豁前眼，步十數行復，狹極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