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在距離他數步遠的地方停下，盈盈下拜：“罪女李師師，叩見元帥。”
“罪女？”
完顏宗望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在空曠的大帳內迴響，“何罪之有？”
“昔日不識天時，為宋廷奔走，此其一罪。”
李師師伏在地上，聲音清晰，“前日在瓦舍，妄言‘死地’，驚擾將軍，此其二罪。今日幡然醒悟，特來請罪，並獻上……微末之禮，以求元帥寬宥，許師師……戴罪立功。”
“禮？”
完顏宗望放下玉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她身上，“是何禮？”
李師師抬起頭，直視著那雙深潭般的眼睛：“師師一身，便是薄禮。師師知曉宋廷諸多機密，汴京城防虛實，更兼……”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與決然，“師師背脊之上，刺有前朝楊家將秘傳‘雁門鎖關’之北疆佈防全圖！此圖，願獻與元帥！”
“雁門鎖關圖？”
完顏宗望眼中精光一閃，身體坐直了些許。
這個名字，他顯然聽過，那是宋軍在北疆經營多年的絕密！“圖在何處？”
“刺於背上。”
李師師答道，“元帥若不信，可即刻驗看。”
完顏宗望盯著她，似乎在權衡。
帳內一片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李師師伏在地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兩道審視的目光在自己背上逡巡，彷彿帶著實質的溫度。
她強迫自己放鬆身體，呼吸平穩，唯有袖中緊握醉仙散瓷瓶的手，掌心已被冷汗浸溼。
“好。”
良久，完顏宗望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本帥便看看，你這‘薄禮’，分量幾何。來人，備酒！”
侍立一旁的親兵立刻端上酒具。
完顏宗望親自執壺，倒了兩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盪漾。
“李大家遠來辛苦，飲杯水酒，暖暖身子吧。”他將其中一杯推向李師師。
李師師心中警鈴大作。
她緩緩起身，接過酒杯，指尖冰涼。
她知道，這杯酒，是試探，也可能是毒藥。
她不能拒絕，更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謝元帥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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