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目光淫邪地在陳圓圓身上掃視，儘管她衣衫襤褸，臉上汙穢，但那窈窕的身段和慌亂中露出的半截雪白脖頸，依舊沒能逃過這些兵痞的眼睛。
“帶走！獻給劉爺！”另一個士兵獰笑著撲了上來。
陳圓圓心知反抗只會招致更快的死亡。
她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和屈辱，任由粗糙的繩索捆住雙手，被推搡著押走。
穿過火光沖天的街道，踏過橫陳的屍體，她被帶到一處曾是某位侍郎府邸的宅院。
這裡顯然已被起義軍高階將領佔據，院子裡堆滿了搶掠來的箱籠財物，士兵們進進出出，喧囂震天。
她被粗暴地推進一間佈置得異常奢華、卻瀰漫著濃烈酒氣的臥房。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虯髯、敞著懷露出濃密胸毛的壯漢，正踞坐在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一手拎著酒罈，一手撕咬著一條羊腿。
他便是李自成麾下權柄最重的制將軍——劉宗敏。
劉宗敏醉眼惺忪地打量著被推搡進來的女人，汙穢的布衣掩不住那驚人的麗色，尤其那雙眼睛，在跳動的燭火下，如同寒潭映星，帶著一種驚惶卻又不失清冷的倔強。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滿意的咕噥，將啃了一半的羊腿隨手扔開，油膩的大手一揮：“洗乾淨了！送到老子床上去！”
兩個粗壯的僕婦立刻上前，不顧陳圓圓的掙扎，將她拖進側間的浴房。
溫熱的水洗去汙垢，也洗去了她最後的偽裝。
當她被換上輕薄的紗衣，近乎赤裸地推進那間充斥著酒肉氣息的臥房時，屈辱如同毒蛇噬咬著她的心。
那張寬大的合歡床，鋪著大紅的錦被，在她眼中如同怪獸張開的巨口。
劉宗敏已經等得不耐煩，像餓狼般撲了上來。
陳圓圓在他沉重的身軀下奮力掙扎，指尖劃過他粗糙的皮膚。就在劉宗敏撕扯她身上最後一點遮蔽時，陳圓圓的目光瞥見了床榻內側靠近牆壁的縫隙。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
她假意掙扎，身體卻不著痕跡地向床內側挪動，藉著劉宗敏撕扯她衣物的動作，右手極其隱蔽地一探、一縮——那支藏著烏頭劇毒的素銀簪子，已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床榻與牆壁之間那道狹窄的縫隙深處。
“媽的，還挺烈！”
劉宗敏被她掙扎得有些惱火，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陳圓圓眼前一黑，嘴角溢位血絲，卻不再反抗，只是偏過頭，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瀕死的蝶翼般顫抖。
劉宗敏見她終於“馴服”，得意地狂笑起來，動作更加粗暴。
不知過了多久，劉宗敏終於心滿意足地翻身躺倒，鼾聲如雷。
陳圓圓如同破碎的玩偶般躺在凌亂的錦被間，渾身劇痛，心卻冷得像冰。
她靜靜地躺著，直到確認劉宗敏已陷入深沉的醉眠，才緩緩地、極其小心地側過身。
藉著窗外透入的微弱火光，她看到劉宗敏隨手扔在床邊矮几上的一個皮質卷宗袋，袋口沒有繫緊，露出幾頁寫滿字的紙張一角。
她屏住呼吸，指尖顫抖著，極其緩慢地伸向那捲宗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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