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吳三桂眼中瘋狂地跳動著,彷彿要掙脫束縛一般,不斷變換著形狀和顏色,最後竟化作兩團熊熊燃燒、焚盡一切理智的赤紅火焰!
他原本挺直如松的身軀此刻卻變得僵硬無比,微微顫抖著,就像是一張已經被拉到極限的弓弦,只需再稍稍用力便會徹底斷裂開來!
而此時此刻,躺在地上那團早已失去生機且沾滿鮮血汙垢的人形物體依然還在斷斷續續地發出低沉沙啞的嗚咽聲:
......吳......吳府......整整一......一百三十七口人啊......全都......全都沒了......都是那幫該死的闖賊......他們竟然敢......竟敢將我們吳家趕盡殺絕......
這些話語如同一根根被浸泡過劇毒的鋒利鋼針一樣,無情地狠狠地刺進了吳三桂的耳朵裡,並直接穿透了他那顆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他的喉嚨深處突然爆發出一陣低沉而又沙啞的嘶吼聲,彷彿一頭被激怒的猛獸正在咆哮。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踢向那個已經沾染了血跡的合巹杯。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那精緻華美的金盃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一根精雕細琢的柱子飛去。
剎那間,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金盃與柱子撞擊在一起後瞬間破碎開來,化作無數碎片四處飛濺。
與此同時,原本盛放在杯子中的美酒也如同一股紅色的洪流般傾瀉而出,濺落在地上形成一灘灘猩紅刺目的水漬,看上去就像滿地流淌著的鮮血一樣觸目驚心。
“李——自——成——!”
這三個字從他齒縫間擠出,帶著滔天的恨意和毀滅一切的瘋狂。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一般,突然轉過身來,雙眼佈滿血絲,猶如燃燒著兩團火焰,狠狠地盯著床上那個依然戴著紅蓋頭的身影。
那鮮豔欲滴的紅色,彷彿一把鋒利無比的劍,直直地刺向他的心臟,讓他無法逃避。
此時此刻,這一抹刺眼的紅,已經不再是喜慶和幸福的象徵,而是變成了對他最無情、最殘酷的嘲諷與譏笑。
它就像是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他內心深處最後的一絲理智,將其徹底吞噬殆盡。
他毫不猶豫地邁開大步,如同一陣狂風般迅速跨越到床邊。
他的手掌如同一隻兇猛的鷹爪,帶著排山倒海、雷霆萬鈞之力,猛然間掀起了那塊令人厭惡至極的紅綢布!
隨著紅蓋頭緩緩飄落,一個面容憔悴但神情卻格外寧靜安詳的女子出現在眼前——正是陳圓圓。
她端坐如初,彷彿周遭的驚濤駭浪與她無關。
那雙曾傾倒秦淮的明眸,此刻清冷如寒潭,直直迎上吳三桂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是你!”
吳三桂的嗓音沙啞低沉,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般,其中蘊含著無盡的悲憤與惱怒。
只見他雙眼赤紅如血,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讓他陷入絕境的女人——陳圓圓。
他猛地伸手,如同鐵鉗般緊緊握住了陳圓圓的手腕,那股力量大得驚人,似乎下一刻就要將她脆弱的骨骼捏成粉碎。
然而面對這般痛楚,陳圓圓竟然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呻吟聲,甚至連眉毛都未曾抖動一下。
都是因為你啊!你這個害人精!若不是你執意留在京城,招惹那個劉宗敏惡賊,我的吳府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如今全家老小皆遭毒手,而這一切皆是拜你所賜!李自成那狗雜種,竟敢這樣對待我!
吳三桂咬牙切齒地吼道,眼中閃爍著無法遏制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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