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秦王府邸。
一個剛進府不久、負責漿洗的粗使丫頭(梅三娘),正費力地捶打著一件錦袍。
她偶然抬頭望向王府高牆外遠處的驪山方向,動作驟然停頓。
那山壁上短暫顯現的光斑符號,像針一樣刺入她的眼簾。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埋頭捶打,力道卻更重了幾分。
次日,她“失手”將一件王爺心愛的貂裘浸入了混有特殊藥水的洗衣盆中。
那藥水無色無味,卻能令皮毛在數日後悄然板結脫落。
而這份“過失”,足以讓她被管事嬤嬤責罰,發配去最偏僻的廢院看守——那裡,緊鄰著王府的糧倉。
山海關外,寧遠城守將府邸後廚。
幫廚“賽金花”正麻利地剁著骨頭。
她粗糙的手指佈滿老繭,動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窗外,寧遠城角樓的方向,正午的陽光似乎在某處山石上格外刺眼了一瞬。
她剁骨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只是刀鋒落下的角度,微不可察地偏了一寸。
當晚,守將大人最寵愛的三姨太突發急症,上吐下瀉,指名要這位新來的幫廚熬煮家鄉的“安神湯”。
無人知曉,那碗湯裡多加了一味草藥,能讓人昏睡不醒。
而三姨太的貼身丫鬟,早已被“賽金花”用一包胭脂和幾句體己話收買,此刻正從姨太妝匣的暗格裡,偷取守將的印信圖樣。
金陵、大同、廣州……無數個不起眼的角落,無數個卑微的身影,都在那束短暫天光的指引下,如同精密的機括,開始了無聲的行動。
她們或竊取情報,或製造混亂,或悄然下藥,或轉移物資。
目標只有一個: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儘可能地削弱目標,為那遠在南洋的星火爭取時間與空間。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衡州。
吳三桂的大帳內,氣氛卻是一片火熱。
他身著蟒袍,踞坐虎皮大椅之上,志得意滿。
三藩聯軍勢如破竹,清廷震動,天下似乎唾手可得。
他正與心腹將領推演著下一步直搗黃龍的進軍路線,帳外忽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爭吵。
“何事喧譁?”吳三桂不悅地皺眉。
一名糧草官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王……王爺!大事不好!剛……剛運抵前營的十萬石軍糧……有……有詐!”
“什麼?”吳三桂霍然起身,案几被帶得一陣搖晃。
糧草官幾乎癱軟在地:“表面……表面一層是上好白米,可底下……底下全是……全是發黴的陳糠!還……還摻了砂石!這……這如何給將士們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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