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死在這裡。
至少，不能現在就死。
求生的意志如同被點燃的野火，瞬間壓過了身體的劇痛和疲憊。
她艱難地挪動身體，避開傷處，手指摸索著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僧袍。
布料被汙水浸泡得發脹，邊緣撕裂。
她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開始一點點撕扯。
每一下撕扯都牽扯著傷口，冷汗混合著汙水從額角滑落。
但她毫不停歇，將堅韌的布條撕成更細的布縷。
時間在無聲的撕扯和喘息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攢夠了一小把溼漉漉的布縷。
她將它們纏繞在手指上，忍著劇痛，嘗試著將它們搓捻、連線。
手指因為寒冷和用力而僵硬麻木，布縷又溼又滑，一次次散開。
她毫不氣餒，用牙齒輔助，一點點地擰緊、打結。
冰冷的汙水刺激著傷口，每一次動作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但她彷彿感覺不到，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指尖那幾縷溼布上。
終於，一根由破爛僧袍布條擰成的、粗糙而堅韌的繩索在她手中成型。
雖然不長，但足夠用了。
她扶著溼滑的石壁，艱難地站起身。
汙水沒到大腿，冰冷刺骨。
她摸索著牆壁，尋找著相對乾燥、石質較為鬆軟的地方。
指尖觸到一處縫隙，她停了下來。
藉著遠處鐵門縫隙透入的、極其微弱的光線，她看清了眼前這片石壁。
然後，她用那根浸透了汙水和血漬的布繩，一端纏在手腕上，另一端纏繞在指尖，開始用力地在石壁上刻畫。
沒有筆，沒有墨。
她的“筆”是指甲和布繩摩擦石壁的力道，“墨”是石壁上簌簌落下的灰白色石粉。
她刻下的不是文字，而是一組組古怪的符號——那是當年在秦淮河畔，姐妹們傳遞隱秘訊息時自創的密碼，後來在擷芳閣的情報網中進一步完善。
這些符號扭曲、怪異，如同某種古老的咒文，記錄著她所知的吳三桂叛亂動向、可能的進軍路線，以及……
關於多爾袞下一步可能採取行動的推測。
每一筆刻劃，都耗盡她殘存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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