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石片四散飛濺，露出內裡一個精巧的、薄如蟬翼的暗紅色夾層。
一張摺疊得極小的、近乎透明的薄絹，被震得彈跳出來，輕飄飄地落在潮溼的泥地上。
衝在最前面的清兵小頭目一愣，目光瞬間被那抹異樣的紅色吸引。
他下意識地彎腰去撿。
侯方域豈能容他得手！
求生的本能和驟然明悟的巨大沖擊，化作一股狂暴的力量。
他低吼一聲，如同受傷的野獸，猛地撲了上去！
他搶先一步，手指觸到了那冰涼的薄絹，同時肩膀狠狠撞在清兵小頭目的腰肋上！
那小頭目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手中的鋼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但他反應極快，反手就揪住了侯方域的衣領，另一隻缽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狠狠砸向侯方域的面門！
侯方域只覺得一股腥風撲面，他猛地偏頭，拳頭擦著耳廓掠過，火辣辣的疼。
他顧不上許多，攥著薄絹的手死命往回縮，同時屈膝狠狠頂向對方小腹！
“呃！”
小頭目吃痛悶哼，手上力道稍松。
侯方域趁機掙脫，連滾帶爬地向後縮去，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神龕上，震得他眼前發黑。
他死死攥著那張薄絹，感覺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發顫。
“找死！”
小頭目惱羞成怒，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獰笑著從地上撿起鋼刀。
另外兩名清兵也堵住了廟門，封死了所有退路。
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侯方域背靠神龕，大口喘息，雨水和汗水混合著流進眼睛，一片模糊。
他攥著薄絹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完了嗎？剛剛窺見一線生機，轉瞬又要墜入深淵？三年來顛沛流離，無數次死裡逃生，難道最終還是要倒在這裡？
就在清兵步步緊逼，刀鋒即將及體的剎那——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清晰的破空之聲，如同毒蛇吐信，突兀地穿透了廟外嘩嘩的雨幕！
衝在最前面的清兵小頭目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點細微的紅痕迅速在溼透的號衣上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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