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燈昏黃的光暈只能照亮腳下幾步遠的方寸之地，四周是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在狹窄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空氣汙濁，瀰漫著塵土、黴菌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味。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石階到了盡頭，眼前是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甬道，兩側是粗糙的石壁，頭頂有水滴滲落，在寂靜中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甬道並非筆直，岔路極多，如同蛛網般在地下蔓延。
小鳳仙不敢深入，只沿著主道前行。
風燈的光搖曳著，在石壁上投下她拉長的、扭曲的影子。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一個稍大的空間，像是一個廢棄的儲藏室。
角落裡堆著些朽爛的木箱和破布，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她舉燈細照，目光掃過那些破爛。
忽然，牆角一個半埋在塵土裡的、不起眼的鐵皮盒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盒子鏽跡斑斑，但形狀規整，不似尋常雜物。
她蹲下身，拂去上面的浮塵，發現盒子上掛著一把小銅鎖，也已鏽死。
琵琶刀片！她腦中靈光一閃。
小心地放下風燈，她抱起琵琶，手指熟練地捻動琴軸底部。
隨著細微的機括聲，四片薄如柳葉、寒光閃閃的刀片悄無聲息地從弦槽中探出。
她捏住其中一片，輕輕一撬，“啪”的一聲輕響，鏽蝕的銅鎖應聲而斷。
開啟鐵盒，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本用油布仔細包裹的書冊。
書頁泛黃，紙質粗糙，封面上沒有任何字跡。
她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圖形，像是某種密碼。
第二頁起，則是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文字對照表，間或夾雜著一些地名和人名縮寫。
革命黨的密碼本！這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她的腦海。
心跳驟然加速，血液湧上面頰。
她迅速合上書冊，重新用油布包好，塞進懷裡。
此地不宜久留！
就在她收拾好準備離開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彷彿砂礫摩擦的聲音從甬道深處傳來。
不是水滴聲，也不是老鼠！
她猛地吹熄風燈，整個人緊貼在冰冷的石壁上，屏住呼吸。
黑暗中，那細微的聲響時斷時續，越來越近，帶著一種刻意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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