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威嚴、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橫，赫然是袁世凱！
法庭內瞬間炸開了鍋！
驚呼聲、抽氣聲此起彼伏。法官們臉色劇變，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旁聽席上的官員們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趙魁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他死死盯著小鳳仙手中那個小小的拾音器，彷彿看到了最恐怖的妖魔。
他認得這聲音！這是大總統在密室中與長子袁克定密談時說的話！這……這怎麼可能？！
錄音還在繼續，換成了袁克定那帶著諂媚和急切的聲音：
“……父親放心！日本公使已鬆口，只是……只是他們還要加價……說……說還要南滿鐵路的築路權……兒臣已應下，只要他們……”
“夠了！”
主審法官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因驚怒而顫抖，“關掉！立刻關掉！”
小鳳仙的手指依舊按在按鈕上，錄音裡袁克定那令人作嘔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抬起頭，看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的趙魁，又緩緩掃過那些驚慌失措的法官和官員，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卻比任何控訴都更有力：
“你們……要定我的罪……要殺我……殺我肚子裡的孩子……可以……”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血沫，“但這些東西……明天……就會出現在……上海灘……所有洋人報紙的頭版……還有……北京……那些等著看笑話的……督軍案頭……”
她鬆開按鈕，錄音戛然而止。法庭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小鳳仙的身體晃了晃，似乎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她扶著冰冷的鐵椅扶手，勉強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目光卻像淬了毒的冰錐，直刺向趙魁和法官們：
“放我走……今天……否則……大家一起……身敗名裂！”
她的話音落下，法庭內陷入一片死寂。
法官們臉色慘白，額頭滲出冷汗，彼此交換著驚恐的眼神。
趙魁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死死盯著小鳳仙，眼神怨毒得幾乎要噴出火來，卻又充滿了無可奈何的恐懼。
那錄音裡的內容，任何一句洩露出去，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將袁氏父子和他們這些依附者徹底埋葬。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主審法官頹然坐回椅子，聲音乾澀地宣佈：
“……被告……小鳳仙……證據存疑……准予……保釋……候審……”
走出護軍使署那扇沉重的鐵門時，已是午後。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
冷風捲著街角的落葉和塵土，撲打在小鳳仙單薄的囚服上。
她拒絕了任何人攙扶，赤著腳，一步一步，緩慢而艱難地走在冰冷粗糙的石板路上。
每一步都牽扯著腹部的抽痛，喉嚨裡火燒火燎的感覺依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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