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狹窄的衚衕中急速穿行，如同兩道灰色的閃電。
然而，追兵如同跗骨之蛆，很快又循著蹤跡咬了上來。
槍聲在身後爆響，子彈打在青磚牆上迸出火星。
更糟糕的是，前方衚衕口，赫然出現了幾名大內高手陰冷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賽金花！交出密約，饒你不死！”為首的大內高手聲音如同寒冰。
前後夾擊！
絕境！
燕子李眼中厲色一閃，猛地將賽金花往旁邊一條更窄的岔道一推：“你快走！去聚仙樓！我來擋住他們！”
話音未落，他已反手拔出腰間短刀，如同猛虎般撲向堵路的大內高手！
“李大哥！”賽金花驚呼。
“走啊！”燕子李的怒吼淹沒在刀劍碰撞的刺耳聲響中。
他以一敵眾，刀光如匹練，瞬間纏住數名高手，硬生生為賽金花撕開了一道縫隙！
賽金花眼眶一熱，強忍著回頭看的衝動，將那份油紙包緊緊按在胸口，轉身朝著聚仙樓的方向發足狂奔！
身後，金鐵交鳴之聲、怒吼聲、慘叫聲不絕於耳，每一聲都如同重錘砸在她的心上。
當她終於踉蹌著衝進人頭攢動、喧囂鼎沸的聚仙樓大堂時，已是鬢髮散亂，氣喘吁吁。無數道驚詫、好奇、鄙夷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賽金花無視所有目光，徑直衝到二樓臨街的欄杆處。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用清晰而悲憤的聲音，向著樓下大堂和街面上所有能聽到的人高喊：
“諸位！洋人諸國的先生們！大清的父老鄉親們！你們可知道，是誰引狼入室，是誰將祖宗基業拱手讓人？！”
她猛地撕開自己早已沾滿塵土和汗漬的外衣前襟！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她用力扯開內裡小襖的夾層，露出了那份被油紙包裹、卻依舊能看出上面硃紅印璽的檔案！
“看清楚了！這就是清廷高層與洋人私訂的《割地密約》！恭親王之印！李鴻章親筆簽押！他們要割讓的是我們的土地！出賣的是我們的血脈！”
她高高舉起那份檔案，紙張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的字跡和印章在午後的陽光下，刺眼得如同鮮血！
“轟——！”
整個聚仙樓，乃至樓外的半條街，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譁然！
洋人記者瘋狂地擠上前試圖拍照記錄，商人們目瞪口呆，中國百姓則爆發出憤怒的咆哮和難以置信的哭喊！
“什麼？！割地密約？！”
“恭親王？！李中堂？！這……這怎麼可能？！”
“賣國！這是賣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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