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關帝廟裡，油燈的火苗在穿堂風中搖曳不定，將幾張凝重而堅毅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賽金花帶來的那份軍事草圖被小心地攤開在佈滿灰塵的供桌上，粗糙的線條勾勒出聯軍下一步進攻的路線和兵力部署，每一個標記都像燒紅的烙鐵，灼烤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狗日的洋鬼子，胃口不小！”
趙振山指著草圖上一處重點標註的糧倉位置，聲音低沉而憤怒，“這是想斷了咱們的根！”
賽金花的目光掃過草圖，最終落在一處不起眼的衚衕標記上。
“趙大叔，”
她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城裡現在風聲太緊，硬闖城門無異於送死。這份草圖，必須儘快送出城，交到鐵手張手裡。您剛才說，西便門附近有條暗道？”
趙振山點點頭，臉上的刀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刻：“是有條老輩人挖的排水道，直通城外護城河邊的蘆葦蕩。年久失修，塌了一半，又臭又窄，但勉強還能過人。只是……”
他眉頭緊鎖，“九門提督衙門那幫鷹犬也不是吃素的，暗道出口附近，近來巡邏的兵丁明顯多了。”
“那就得想辦法，把狗引開。”
賽金花眼中寒光一閃，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她看向廟裡一個身形瘦小、眼神卻異常機靈的年輕乞丐，“小六子，你敢不敢再跑一趟？”
小六子挺起瘦弱的胸膛：“二爺吩咐！上刀山下油鍋，皺一下眉頭不算好漢！”
“不用你拼命。”
賽金花拉過他，壓低聲音，“你扮作走街串巷賣糖葫蘆的，往鼓樓西大街那片去，尤其是靠近趙啟元府邸後巷的地方，找那些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或者街邊玩耍的孩子，裝作閒聊，不經意間透個口風……”
她附在小六子耳邊，如此這般交代了一番。
小六子眼睛一亮，用力點頭：“明白了二爺！保管讓那些狗腿子信以為真！”
小六子領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廟外的黑暗中。
賽金花轉向趙振山：“趙大叔，勞煩您挑幾個身手利落、熟悉地形的兄弟，跟我去一個地方——葫蘆巷。”
葫蘆巷，名副其實，入口窄小，裡面卻別有洞天，七彎八繞如同迷宮，最深處還有一小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但四周都是高牆，唯一的出口就是那個窄小的入口。
這裡曾是孩童玩耍的樂園，如今卻成了無人敢近的荒僻之地。
賽金花帶著趙振山和另外三名精幹的義和團兄弟，悄無聲息地潛入葫蘆巷深處。
她對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處拐角都瞭如指掌。
“在這裡，”
她指著入口處上方兩堵高牆之間一條狹窄的縫隙，“找些結實的麻繩，最好是浸過油的漁網線，兩頭固定死，離地約摸一人高，繃緊。再在繩上系些空罐子、破瓦片。”
“在這拐角後面，”
她又指向第一個直角彎後面，“多撒些生石灰粉，鋪勻了，上面薄薄蓋層浮土。”
“還有這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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