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賽金花，她必須死！必須由我們親手處決！只有這樣，才能洗刷她帶給帝國的恥辱！才能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東方人！如果您執意要和談，執意要放過她……”
施密特的眼神變得異常兇狠，“那麼，我將不得不採取必要的行動，來維護帝國軍人的榮譽！”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瓦德西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盯著施密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施密特將軍，請注意你的言辭和身份。任何未經命令的軍事調動，都是叛亂！”
“叛亂？”
施密特嗤笑一聲，猛地後退一步，右手重重按在腰間的槍套上，眼神銳利如刀，“為了帝國的榮譽，我施密特，無所畏懼！”
說完，他不再看瓦德西一眼，猛地轉身，軍靴踏著決絕的步伐，摔門而去。
沉重的關門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
瓦德西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施密特失控了。
這個狂熱的戰爭分子，已經被憤怒和所謂的“榮譽”衝昏了頭腦。
他意識到，一場兵變，恐怕在所難免。
而那個叫賽金花的女人……瓦德西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混亂的街道，心中第一次對這個東方女子生出了一絲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她攪動了整個局勢，如今，卻成了風暴中最危險的漩渦中心。
葫蘆巷狹窄的巷道里，暮色四合，陰影迅速吞噬著殘存的光線。
賽金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緊繃的神經。
施密特的人馬在逼近，清廷的鷹犬也在全城搜捕，這小小的藏身之處，隨時可能被撕開。
“不能再等了！”
賽金花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趙大叔，小五，你們帶著其他兄弟，立刻分散轉移！從後牆翻出去，分頭走！記住燕子標記，去南城老地方匯合！”
“賽姑娘！那你呢？”趙振山急道。
“我留下。”
賽金花斬釘截鐵，“他們的目標是我。我在這裡，才能給你們爭取時間！快走！”
趙振山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賽金花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他重重一跺腳：“賽姑娘，保重！”
他和小五迅速招呼屋裡的其他幾個兄弟，悄無聲息地翻過土坯房低矮的後牆，消失在越來越濃的夜色裡。
土坯房裡只剩下賽金花一人。
她吹滅了油燈，將自己徹底融入黑暗。
她走到窗邊，藉著最後一絲天光，警惕地觀察著巷口。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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