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踉蹌後退，撞在土牆上，臉色瞬間煞白。
“張大哥！”賽金花失聲驚呼。
鐵手張悶哼一聲，右手砍刀拄地，強撐著沒有倒下。
他看也不看肩頭的傷口，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巷口方向，那裡，更多的腳步聲和德語呼喝聲正由遠及近！
“快……快走！他們援兵來了！”
鐵手張的聲音帶著劇痛下的顫抖，卻依舊斬釘截鐵，“帶兄弟們……撤！別管我！”
巷口方向，手電光柱再次亮起，伴隨著密集的腳步聲和拉動槍栓的“咔嚓”聲，顯然有大隊德軍正在快速逼近！
鐵手張帶來的義士們雖然勇猛，但人數處於絕對劣勢，又失去了突襲的優勢，在德軍援兵的火力壓制下，瞬間陷入苦戰，不斷有人中彈倒下。
賽金花看著鐵手張肩頭汩汩湧出的鮮血，看著他身後那些在槍林彈雨中奮力搏殺、不斷倒下的江湖兄弟，一股巨大的悲愴和決絕瞬間淹沒了她。
瓦德西要的是活口，施密特要的是屍體，清廷要的是滅口……無論落到誰手裡，她都難逃一死。
但鐵手張和這些江湖義士，他們本不該捲入這場必死的漩渦！他們還有活路！
“住手！”
賽金花猛地站起身，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清越而穿透力極強的呼喊。
這聲音蓋過了槍聲和喊殺，讓混亂的戰場為之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賽金花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樑。
月光下，她沾滿塵土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平靜。
她無視周圍指向她的槍口，一步步走到巷子中央，走到那德國中尉面前。
“我跟你們走。”
她的聲音清晰而穩定，目光直視著驚疑不定的中尉，“放了他們。”
“賽姑娘！不可！”
鐵手張目眥欲裂，掙扎著想衝過來，卻被肩頭的劇痛和兩個義士死死拉住。
德國中尉顯然沒料到這個轉折，他狐疑地盯著賽金花，又看了看巷口源源不斷湧來的己方士兵，以及地上倒下的同伴和仍在抵抗但明顯力竭的江湖人。
活捉賽金花是施密特將軍的死命令，至於這些“暴徒”……他權衡片刻，用德語快速下達了命令。
德軍士兵的槍口微微放低，停止了攻擊，但依舊警惕地包圍著鐵手張等人。
賽金花沒有回頭，她只是對著鐵手張的方向，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音量，輕輕說了一句：“張大哥，保重。帶兄弟們……活下去。”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說完，她主動伸出雙手，遞到德國中尉面前，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近乎嘲諷的淡然微笑：“將軍不是要見我嗎？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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