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快馬！”
范蠡的聲音冷得像冰，“去柳灣村！立刻！”
柳灣村外的江灘上，阿蘿和兩個少女伏在茂密的蘆葦叢中，臉色慘白。
她們眼睜睜看著那隻剛剛放飛的木鳶，被一支從岸邊哨塔射出的強勁弩箭凌空貫穿！木鳶哀鳴般發出一聲機括崩裂的脆響，打著旋兒栽入湍急的江心，瞬間被渾濁的浪花吞沒。
“是虎賁營的破甲弩…”
一個少女牙齒打顫，“他們…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放鳶？”
阿蘿死死盯著江岸上那隊身著黑甲、手持強弩計程車兵。
為首軍官正指著江心，厲聲呼喝著什麼。
她猛地捂住嘴，把驚呼壓回喉嚨——她認出了那個軍官！
三天前，就是這個人在會稽城外的茶寮裡，和她們隔著一叢蘆葦，聽完了整首新調的《浣紗歌》！
“快走！”
阿蘿一把拽起同伴，貓著腰向蘆葦蕩深處退去，“他們聽懂了！他們聽懂了歌裡的水紋暗號！快回去稟報首領！”
溶洞深處，西施正用石刀在一塊新的陶片刻下最後一道密文。
水潭邊突然傳來急促的划水聲，阿蘿渾身溼透地撲上岸，聲音帶著哭腔：“首領！木鳶…被虎賁營射落了！在柳灣村！他們…他們聽懂了我們的歌！”
西施握著石刀的手猛地一頓。
陶片邊緣鋒利的裂口瞬間割破她的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滾落，在刻滿點線的密文上洇開一小團刺目的紅。
她緩緩抬起頭，溶洞頂部的螢石幽光映在她眼中，冰冷得如同深潭之水。
“傳令所有據點，”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像淬了冰的刀鋒，“歌謠停唱，木鳶盡藏。啟動‘沉舟’預案。”
她走到水潭邊，俯身凝視著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指尖的血滴入水面，盪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倒影裡，她腳踝上那個早已癒合的“蠡”字烙印，在幽暗的水光中，彷彿重新燃燒起來。
溶洞深處的水滴聲驟然密集起來。
西施指尖的血珠滴入水潭，盪開的漣漪尚未平息，巖壁深處已傳來機括沉悶的轉動聲。
沉重的石門沿著滑槽緩緩落下，隔絕了外界微弱的光線，也將螢石的幽光壓縮在更小的空間裡。
少女們動作迅捷，無聲地將石臺上的工具、未完成的木鳶部件、刻滿密文的陶片分門別類投入水潭深處。
水花輕濺，旋即被深不見底的黑暗吞噬。
“沉舟已啟，溶洞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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