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濃煙嗆得她幾乎窒息。
她看到熟悉的阿婆倒在燃燒的柴堆旁，看到鄰居大叔被士兵的長矛刺穿胸膛。
憤怒和悲痛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臟，但她強迫自己冷靜。
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混亂的人群，搜尋著特定的目標——那些年紀尚幼，眼神中還未完全被恐懼吞噬的女童。
在一個即將被火舌吞沒的破敗祠堂角落，她發現了她們。
七八個衣衫襤褸、滿臉菸灰的女童蜷縮在一起，最大的不過十歲，最小的只有五六歲，她們緊緊抱成一團，驚恐的大眼睛裡映照著跳躍的火光，卻死死咬著嘴唇，沒有發出太大的哭聲。
祠堂的橫樑發出斷裂的脆響，火星如雨點般落下。
“跟我走！”
西施壓低聲音，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們面前。
女童們被這突然出現的身影嚇得一縮，但當她們看清西施那雙即使在火光照耀下也依舊沉靜如水的眼眸時，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壓過了恐懼。
西施不再多言，一手抱起最小的女孩，另一隻手拉起稍大的一個：“低頭！捂住口鼻！跟著我！”
她如同識途的靈貓，在斷壁殘垣和肆虐的火舌間穿梭，巧妙地避開士兵的視線和倒塌的障礙。
灼熱的空氣炙烤著皮膚，燃燒的木屑落在肩頭，燙出點點紅痕。
她護著懷中的孩子，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大部分危險，敏捷地衝出了祠堂。
身後，轟隆一聲巨響，祠堂徹底坍塌，化為一片火海。
她帶著這群驚魂未定的女童，潛入村後一片茂密的竹林。
竹林的陰影暫時隔絕了火光和殺戮。
女童們癱坐在地，壓抑的抽泣聲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
西解下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皮囊，倒出幾枚細長的銀針和一個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銅製烙具。
烙具的底部，是一個清晰的“顰”字篆文。
她沉默地拾起一根枯枝，用火摺子點燃，將烙具的尖端湊近火焰。
銅器在火光中迅速變得暗紅。
“會很痛，”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掃過一張張稚嫩而茫然的臉，“比火燒還痛。但烙下這個印記，你們就不再是無依無靠的孤女。你們會獲得力量，學會在這亂世活下去的本事，甚至…有朝一日，讓那些放火的人付出代價。”
她走到最大的那個女童面前。
女孩臉上還掛著淚痕，身體微微發抖，但眼神卻直直地看著西施手中那枚逐漸變得通紅的烙具，又看了看遠處仍在燃燒的、曾經是她們家園的村落火光。
她猛地擼起自己破爛的褲腿，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緊閉雙眼，將頭扭向一邊，細小的牙齒深深咬進下唇。
西施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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