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彷彿浣紗江上潺潺流淌的江水一般,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個春秋。
這漫長的十年歲月,如同白駒過隙般轉瞬即逝,悄然無聲地從吳越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上掠過。
此時此刻,正是夕陽西下、夜幕漸濃之際。
放眼望去,但見浩瀚無垠的太湖水波盪漾,一片迷濛蒼茫之景盡收眼底。
微風輕拂湖面,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宛如無數銀色魚鱗閃爍其間。
湖面上,幾隻小巧玲瓏的漁船隨著水波輕輕搖曳,給這幅寧靜祥和的畫面增添了幾分生機與活力。
坐在船頭掌舵的,乃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漁夫——陳三。
他熟練地搖動著手中的船槳,雙眼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遠方那片波光粼粼之處。
原來,在那裡有一葉孤獨的扁舟正緩緩飄蕩而來。
這艘小船上通常都會坐著兩個人:一個身著青色長衫、風度翩翩的年輕男子;還有一名身披白色素衣、清麗脫俗的女子。
他們似乎早已習慣了每個月圓之夜都要來到這湖心之上,悠然自得地划著小船,欣賞周圍美麗的湖光月色。如此浪漫愜意之舉,久而久之成為了當地漁民們茶餘飯後談論不休的話題和津津樂道的一道獨特風景線。
“妹浣紗喲——”渾厚的男聲穿透薄霧,驚起幾隻白鷺。
青衫男子立在船頭,手臂舒展,漁網在空中綻開渾圓的銀光,沉入粼粼波光裡。
他的動作帶著經年累月的嫻熟,卻又隱隱透出某種不屬於漁人的韻律,彷彿撒開的不是漁網,而是某種早已融入骨血的記憶。
“郎耕田嘞——”
清泠的女聲接上,如珠玉落盤。
素衣女子坐在船尾,膝上擱著竹篾,靈巧的手指翻飛,正修補一張破舊的漁網。
月光描摹著她低垂的側臉,朦朧而靜謐。
她偶爾抬眼望向撒網的背影,眼底沉澱著歲月洗練後的溫潤,唯有左肩在陰冷湖風吹拂時,會不自覺地微微繃緊——那是舊傷留下的印記。
岸邊蘆葦叢裡,幾個光腳丫的孩童追逐嬉鬧。
一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突然停下,指著湖心扁舟上的女子,脆生生道:“快看!那個仙女娘孃的腳!有火!”
旁邊的孩子踮起腳張望,只看到素白衣裙下襬隨著船身輕晃,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在清冷月光下白得晃眼。
“哪有什麼火?二丫你又胡說!”
“真的有!”
叫二丫的小女孩急得跺腳,“紅紅的,像燒著的炭!一閃就沒了!”
大孩子們鬨笑起來,只當是小孩子眼花。
二丫委屈地扁著嘴,揉揉眼睛再看,湖上扁舟已隱入更濃的霧氣裡,只剩男子隱約的哼唱和女子低柔的應和聲隨風飄來,交織成一首簡單卻動人的歌謠。
舟上,范蠡收攏漁網,幾尾銀鱗閃爍的鱸魚在網中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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