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軍顯然將其視為吳王可能的藏身之所,火箭如雨點般射向樓臺,木質結構熊熊燃燒,發出噼啪爆響,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鄭旦抱著太子鴻,艱難地穿行在灼熱的氣浪和墜落的火星中。
熱浪炙烤著皮膚,濃煙嗆得人無法呼吸。
太子鴻被煙燻得劇烈咳嗽,小臉憋得通紅。
鄭旦撕下一片衣襟,沾溼了旁邊荷花缸裡僅存的一點汙水,捂在太子鴻口鼻上。
“鴻兒,堅持住!”
她喘息著,在搖搖欲墜的迴廊間尋找著出路。
火舌舔舐著精美的雕花門窗,華麗的帷幕化為灰燼,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死亡的氣息。
“阿母……火……”太子鴻的聲音充滿恐懼,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
“不怕,阿母在。”
鄭旦緊緊抱著他,汗水浸透了她的囚衣,與菸灰混合,黏膩不堪。
她記得姑蘇臺西側有一條通往太湖邊的隱秘小徑,那是最後的希望。
她辨明方向,朝著西側的迴廊盡頭衝去。
就在她即將衝出火勢最猛烈的區域時,前方一根燃燒的巨大梁柱轟然倒塌,帶著萬鈞之勢砸落下來!
鄭旦瞳孔驟縮,抱著太子鴻猛地向旁邊撲倒!
“轟隆——!”
樑柱砸在她們剛才站立的地方,火星四濺,熱浪逼人。
鄭旦被氣浪掀翻在地,懷中的太子鴻也摔了出去,發出一聲痛呼。
“鴻兒!”鄭旦不顧身上的疼痛,掙扎著爬起,撲向孩子。
萬幸,太子鴻只是摔在厚厚的地毯上,並無大礙,只是嚇得不輕。
鄭旦剛鬆一口氣,目光卻驟然凝固在樑柱倒塌後露出的角落裡。
一個人影蜷縮在那裡,華麗的王袍被燒得焦黑破爛,露出底下染血的裡衣。
是夫差!他顯然在混亂中逃到了這裡,卻被倒塌的樑柱砸傷了腿,無法動彈。
他臉色灰敗,嘴唇乾裂,昔日銳利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只剩下瀕死的虛弱和深重的絕望。
他身下,一攤暗紅的血跡正在緩慢擴大。
夫差也看到了鄭旦和她懷中的太子鴻。
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有驚愕,有痛楚,最終化為一種近乎哀求的急切。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抬起手,伸向懷中摸索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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