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顯臨行前的警告言猶在耳：“匈奴王庭，左賢王勢力盤根錯節，主戰之心不死，需格外留意其與朝中某些心懷叵測之人的勾連……”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那名添酒的侍從或許是腳下被氈毯絆了一下，身形一個趔趄，手中的酒壺猛地一歪，壺中滾燙的馬奶酒眼看就要潑向昭君華貴的裙裾！
“閼氏小心！”旁邊的侍女驚撥出聲。
昭君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向後一避，同時“失手”打翻了面前盛滿酒液的銀盃。
“嘩啦”一聲，杯中美酒盡數傾灑在她自己的裙襬和身前的矮几上，銀盃滾落在地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啊！”昭君輕呼一聲，面露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與尷尬。
帳內瞬間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呼韓邪單于眉頭微皺，看向那闖禍的侍從。
左賢王眼中則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無妨。”
昭君迅速穩住心神，對單于歉然一笑，“是昭君不慎，驚擾了宴席。”
她轉向身旁的侍女，“快取布巾來。”
侍女慌忙遞上乾淨的絲帕。
昭君接過，俯身低頭，藉著擦拭裙襬和矮几上酒漬的動作作為掩護。
她的動作看似慌亂，實則精準無比。
就在矮几邊緣，靠近陳湯席位的地毯上，一小片被酒水浸溼的、揉皺的素帛碎片，正半掩在酒漬之中。
方才陳湯小指蜷縮時，似乎有東西從他袖中滑落，而侍從的“失手”和她的“打翻酒杯”，恰好完美地掩蓋了這微小的動作。
昭君的手指藉著絲帕的遮擋，極其靈巧地拈起那片溼漉漉的素帛碎片，迅速攏入袖中。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在旁人看來，她只是在狼狽地清理酒漬。
“閼氏受驚了。”
呼韓邪單于沉聲道，揮手示意將那戰戰兢兢的侍從帶下去，“來人，為閼氏更換酒具。”
“謝單于。”
昭君重新坐直身體，臉上已恢復平靜，彷彿剛才的插曲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意外。
她端起新換的酒杯，向單于致意，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左賢王正與陳湯交換了一個極其短暫、深不可測的眼神。
陳湯的嘴角似乎抿得更緊了。
宴會持續到深夜。
回到專為她準備的華麗穹廬，屏退左右，昭君才在搖曳的牛油燈光下，小心翼翼地取出袖中那片溼透的素帛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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