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傳遍了長安官場。御史大夫王襄因“通敵”入獄!朝野震動!無人相信這位耿介一生的老臣會通敵,但那份“鐵證”又讓人無從辯駁。
一時間,暗流洶湧,人心惶惶。
有人兔死狐悲,有人暗中竊喜,更有人嗅到了政治風暴的氣息,開始悄然佈局。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匈奴王庭,天光微亮。
昭君肩頭的傷口經過簡單包紮,依舊隱隱作痛,但她無暇顧及。
她剛剛得知了父親在長安蒙冤入獄的訊息!如同五雷轟頂,瞬間擊碎了她在王庭揭露真相後的短暫欣慰。
“父親……”
她低喃一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是誰?是張、李二賊的餘黨?還是朝中其他忌憚父親、忌憚她“和平之眼”身份的人?這分明是釜底抽薪,要將她連同父親一起置於死地!
不行!她不能讓父親蒙受不白之冤!更不能讓那些躲在暗處的奸佞得逞!
昭君猛地站起身,因動作過猛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但她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走到案前,鋪開一小塊粗糙的麻布。
沒有筆墨,她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殷紅的血珠湧出,她忍著痛,以指為筆,在麻布上奮筆疾書:
“父親大人膝下:
兒在漠北,身陷誣網,累及嚴親,肝腸寸斷!兒奉皇命為‘和平之眼’,查奸除佞,今匈奴左賢王勾結張禹、李尋之鐵證已獲,單于親見。奸黨懼罪,反噬構陷,此皆兒之過也!然父親一生清正,天地可鑑!兒以血為誓,必洗父冤!此血書為證,兒所言句句屬實!
兒昭君泣血頓首!”
字字泣血,力透麻布。
寫罷,她將血書仔細摺疊,又從懷中取出那枚一直貼身珍藏的、刻有“王”字的家傳小印,蘸著尚未乾涸的血跡,重重按在末尾。
“阿古達!”她低聲呼喚。
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帳內,正是她最信任的死士,那個曾在雪夜中為她引開追兵的匈奴勇士。
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冷硬。
“閼氏。”阿古達單膝跪地。
昭君將血書遞給他,眼神銳利如刀:“帶上這個,以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價,送回長安!交到……執金吾陳湯手中!只有他,或許能信,或許敢信!”
阿古達接過那帶著體溫和血腥氣的布片,感受到它的分量,重重點頭:“閼氏放心!阿古達在,血書在!阿古達死,血書也必達長安!”
他不再多言,身影一閃,已消失在帳外朦朧的晨光裡,如同一支離弦的響箭,射向南方,射向那座正被陰謀和暴雨籠罩的長安城。
長安,廷尉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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