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蟬迎著他的目光，腦中飛速權衡。
李肅是王允心腹，但絕非愚忠之人。
方才的生死與共，加上自己掌握的秘密，或許可以成為撬動他的支點。
一個臨時的、基於利益的同盟，遠比一個隨時可能背後捅刀子的敵人要好。
“李大人快人快語。”
貂蟬緩緩開口，聲音在密閉的通道里帶著迴響，“我確實在找些東西。一些……足以讓某些人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的東西。”
她刻意停頓，觀察著李肅的反應，“比如，太師與羌族私下交易的賬目？又或者……十八年前，洛陽城裡那場燒死了許多人的‘意外’的真相？”
李肅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盯著貂蟬，握著弩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十八年前的“意外”……紅燭案！她怎麼會知道？她到底是誰？
貂蟬從他的反應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詭異：“看來李大人也知道些什麼？或者說……王司徒也知道？”
李肅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也有共同的……秘密。”
貂蟬向前逼近一步，無視那指向她的弩尖，“李大人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有時候，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尤其是在這危機四伏的太師府裡，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隨時可能揭發你的敵人要好，不是嗎？”
密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摺子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以及兩人壓抑的呼吸。
李肅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貂蟬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心裡。
她掌握的秘密太致命了！
紅燭案……那是王允和他都極力想要掩蓋的過去！如果她將此事捅出去，或者以此要挾……後果不堪設想！而她現在提出的“同盟”，看似是合作，實則是相互挾制！
他死死盯著貂蟬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破綻或欺騙，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許久，他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懈下來，手中的短弩也緩緩垂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妥協：“……你想怎樣？”
貂蟬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她知道，第一步成了。
“很簡單。今夜之事，當作從未發生。你找你的證據，我找我的東西。”
她聲音平靜，“必要時，互通有無。至於十八年前的事……”
她刻意拖長了語調，看到李肅的呼吸又是一窒，“……只要大家相安無事，它自然會永遠爛在肚子裡。”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也是脆弱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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