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廟的塵埃在斜射的光柱裡無聲翻湧。
貂蟬指尖的顫抖終於平息，她用力扶起跪地的陳到，掌心觸及他粗糲的臂膀，那久違的、屬於故舊的力量感，讓她幾乎再次落淚。
“陳叔，”
她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真切的溫度，“此地不宜久留。”
她瞥了一眼窗外，南市口方向的喧囂似乎並未平息。
那兩個飛熊衛的探子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陳到眼中厲色一閃，迅速蒙上面巾，恢復了那副冷峻模樣。
“小姐說的是。屬下在城外終南山有一處隱秘落腳點，絕對安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貂蟬滲血的左腿，“您的傷……”
“無妨。”
貂蟬咬牙，撕下內襯一塊相對乾淨的布條，動作麻利地重新包紮傷口，動作間帶著一種久經磨礪的狠勁。
陳到默默遞上金瘡藥，看著她熟練地撒藥、纏緊，眼神里既有欣慰，更有深沉的痛惜。
這不該是一個世家小姐應有的生存技能。
兩人趁著午後人流最盛的掩護，再次混入市井。
陳到在前引路，專挑僻巷穿行，他對洛陽城暗道的熟悉程度令人心驚。
貂蟬跛著腳緊跟，易容後的臉上佈滿風霜，與周圍為生計奔波的貧民毫無二致。
偶爾有巡城的兵丁經過，陳到總能提前察覺，帶著她隱入陰影或混入人群。
那份老練的警惕，是無數次生死邊緣掙扎刻下的烙印。
日落時分，他們終於抵達終南山腳下。
山勢險峻，林木幽深。陳到帶著貂蟬繞開山道，鑽進一條被藤蔓遮掩的隱秘小徑。
山路崎嶇，貂蟬的腿傷愈發疼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她始終一聲不吭，緊咬牙關跟上。
“快了，小姐。”
陳到回頭，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他放慢了腳步，甚至不著痕跡地伸出手臂，讓貂蟬在攀爬陡坡時可以借力。
最終，他們停在一處毫不起眼的、佈滿苔蘚的山壁前。
陳到撥開厚厚的藤蔓，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洞口。
洞內漆黑，一股混合著泥土和腐朽氣息的涼風撲面而來。
“這是前朝一位隱士的墓穴，入口早已坍塌封死，屬下無意中發現這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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