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夜晚總是充滿了神秘和浪漫氣息。
夜幕降臨後，城市裡燈火輝煌，宛如一片璀璨的星空。
然而，今晚卻顯得格外寧靜，只有微風輕輕拂過街道兩旁的宮燈，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這些宮燈彷彿一個個小小的精靈，用它們溫暖而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長安城，並將這座古老都市的夜空切割成無數個晃動著的光斑。
紫宸殿內，燭光閃爍不定，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壓抑氛圍。
玄宗李隆基靜靜地站在大殿中央，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在微弱的燭光映照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然能夠看出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嚴氣勢。
此刻，他正背對跪著殿中的陳玄禮，雙眼凝視著窗外那一株孤零零的梨樹。
月光如水灑落在梨樹枝幹上，使得它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不知為何，這株梨樹讓李隆基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它竟然與當年馬嵬驛那株令人生厭的梨樹有著幾分相似之處！
“江南……蘇州……”
玄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被夜露打溼的枯葉，“霓裳坊？反詩？”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震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陰鷙，“‘緩歌慢舞凝碧血，盡是君王負心處’……好，好得很。”
他重複著密報上的詞句，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紮在殿內死寂的空氣裡。
“查！給朕徹查！這霓裳坊主是何方神聖？背後是誰在指使？那詞句，是衝朕來的刀，還是給安祿山的暗號？”
陳玄禮深深俯首：“臣遵旨！定將此妖言惑眾之源頭連根拔起！”
他敏銳地捕捉到皇帝話語中對“安祿山”三字的提及，心頭更沉。
看來，江南那看似荒唐的童謠傳唱，其暗藏的資訊，陛下並非毫無察覺。
這趟江南之行，兇險更甚戰場。
馬蹄踏碎江南晨曦的寧靜時，蘇州城剛從昨夜的笙歌中甦醒。
運河的水汽混合著早點的香氣，氤氳在青石板路上。
霓裳坊的大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後院，幾株芭蕉葉上還滾動著昨夜的雨珠。
紅綃蹲在角落的灰燼旁，眉頭緊鎖。
昨夜她奉命處理一批舊物，其中就有幾件坊主早年帶來的、樣式過於華貴扎眼的舊衣裳。
她本已小心焚燬，卻不知哪陣風將一片未燃盡的殘片吹到了芭蕉叢下，又被晨露打溼，僥倖逃過了徹底化為飛灰的命運。
她伸手想去撿起，指尖還未觸及，身後便傳來腳步聲。
“紅綃姐，坊主喚你。”一個小舞伎探頭道。
紅綃心頭一跳，迅速用腳撥了些泥土蓋住那片殘角，起身應道：“就來。”
她快步離開，想著待會兒再回來處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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