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玄禮！”有眼尖的舞女失聲叫道，船艙內頓時一片騷動，恐懼再次升級。
“加速！”
船老大嘶吼著，水手們拼盡全力搖櫓、調整風帆。
但“流雲號”畢竟只是畫舫，如何能與龍武軍精良的戰船抗衡？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三百米……兩百五十米……兩百米……
戰船上，陳玄禮面無表情地抬起手，猛地揮下！
“放箭！”
一聲令下，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月夜的寧靜！
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從戰船上騰空而起，帶著死亡的尖嘯，朝著“流雲號”覆蓋而來！
“趴下！”紅綃厲喝一聲，猛地將身邊幾個嚇傻的舞女撲倒在甲板上。
咄！咄！咄！
箭矢如雨點般釘入船板、船舷、桅杆！木屑紛飛！
一支利箭擦著霓裳的鬢角飛過，帶起幾縷斷髮，深深沒入她身後的艙壁，箭尾兀自嗡嗡震顫。
霓裳卻紋絲不動，依舊立於船頭。
箭雨在她身周落下，她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冰冷的月光勾勒出她側臉的輪廓，沉靜得可怕。
只有那雙深潭般的眼眸，倒映著後方越來越近的戰船火光，跳躍著幽暗的火焰。
她微微偏頭，對緊貼在她身後、同樣面無血色的紅綃低語，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讓她們準備好。”
紅綃心領神會，立刻貓著腰退入船艙。
距離，已不足百米！陳玄禮的戰船如同巨鯊，猙獰的船首幾乎要撞上“流雲號”的船尾！龍武軍士兵的呼喝聲、兵刃出鞘的鏗鏘聲清晰可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流雲號”的船艙內，突然響起了一陣奇異的樂聲。
起初是幾聲零散的、不成調的撥絃，像是除錯樂器。
緊接著，絲竹管絃之聲漸次加入，匯聚成一股低沉而哀婉的旋律。
那旋律纏綿悱惻，如泣如訴，正是前朝名曲——《雨霖鈴》！
樂聲在空曠的湖面上幽幽飄蕩，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竟暫時壓過了戰船破浪的轟鳴和士兵的喧囂。
陳玄禮眉頭微蹙。
他當然知道這艘畫舫是樂坊所有，但在此生死關頭奏樂？是絕望的哀鳴，還是……故弄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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