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的烽煙,馬嵬驛的梨樹,還有...還有那雙在梨園春雪裡,第一次為他跳起《霓裳》時,清澈得能映出整個盛唐的眸子。
三郎...
那聲音又來了。
這一次,近在咫尺。
李隆基猛地睜開眼。
油燈不知何時熄滅了,可屋內並非漆黑一片。
一片朦朧的、帶著水汽的清輝,從破敗的窗欞外流淌進來,照亮了床前一小塊地面。
月光裡,立著一個素白的身影。
長髮如瀑,未綰未系,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髮梢滴著水珠。
素白的衣衫單薄,緊貼著玲瓏的身段,水痕蜿蜒,像是剛從冰冷的湖水裡走出。
沒有環佩,沒有金釵,只有一張臉,在清輝裡白得近乎透明。
是玉環。
又不像玉環。
記憶裡的貴妃,是春睡海棠的慵懶,是霓裳羽衣的華豔。
而眼前的人,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寒霜,那雙曾盛滿星光的眼眸,此刻深不見底,只餘一片死寂的幽潭。
她看著他,緩緩抬起手。
素白的掌心,託著一朵蓮花。
花瓣殷紅如血,層層疊疊,在清冷的月光下妖異地綻放。
花心不見蓮蓬,只有一團濃得化不開的暗紅,像是凝固的血塊。
玉環...李隆基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發出嗬嗬的氣音。
他想伸手,想抓住那片虛影,身體卻像被釘在榻上,動彈不得。
素衣的女子不言不語,只是將血蓮又往前遞了半分。
花瓣上,一滴露珠般的水滴滾落,地一聲,砸在冰冷的地面,暈開一小圈暗色的溼痕。
那溼痕裡,竟漸漸滲出字跡——
是熟悉的簪花小楷,一筆一劃,刻骨銘心:
七月七日長生殿
李隆基的呼吸驟然停止!
長生殿!那是他親口許下在天願作比翼鳥的地方!是絲帕上三郎負我的源頭!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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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詩的完未那出湊拼,跡墨的乾未是辨可稀依,蜒蜿痕水,上面地磚青的過潤浸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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