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燕看著他涕淚橫流的狼狽模樣，心中沒有憐憫，只有冰冷的計算。
這帝王的眼淚，這傀儡的悲哀，恰恰印證了她和“繡衣直指”所追查方向的正確性。
外戚王氏，權傾朝野，已到了連天子都視為玩物的地步！而張放的死，春桃的死，恐怕都只是冰山一角。
她柔聲安撫著情緒崩潰的皇帝，心思卻已飛遠。
王莽……這個名字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她腦中嘶嘶作響。
必須找到更直接的證據，找到能真正撼動這棵大樹的根基！
好不容易將醉得不省人事的成帝安置在龍榻上，趙飛燕悄然退出宣室殿。
夜風一吹，她紛亂的思緒反而清晰起來。
王嬿，王莽的侄女，春桃的主人……她的昭陽殿，或許藏著某些線索。
趙飛燕記得，昭陽殿與椒房殿之間，有一條極少人知的廢棄密道，那是前朝留下的隱秘路徑。
她屏退隨從，隻身一人，藉著夜色的掩護，熟稔地繞到昭陽殿後一處荒廢的假山石後。
撥開茂密的藤蔓，一塊不起眼的青石磚微微鬆動。
她用力一推，石磚滑開，露出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暗入口。
一股陳腐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密道內伸手不見五指，趙飛燕憑著記憶和敏銳的感知，在狹窄曲折的通道中無聲潛行。
這條密道年久失修，多處坍塌，但她目標明確——通往王嬿所居偏殿的方向。
行至一處相對開闊的轉角，前方隱約傳來極其細微的聲響，像是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趙飛燕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將自己完全融入牆角的陰影裡。
“……務必小心，風聲太緊。”一個刻意壓低的男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域口音。
“放心，東西已處理乾淨。只是春桃……”一個女聲響起，清冷而熟悉，正是趙合德！
趙飛燕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跳出胸腔！合德？她怎麼會在這裡？在和誰密會？處理什麼東西？春桃的死……和她有關？
“春桃不識抬舉，妄圖用那印記要挾，死不足惜。”
那男聲冷酷地說道，“倒是你，趙昭儀那邊……”
“姐姐那邊我自有分寸。”
趙合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她跳那金蛇狂舞，無非是想傳遞訊息。可惜……她傳遞的物件，未必可靠。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半張絹帛的下落。張放死前，一定藏起了關鍵的東西。”
“放心，掘地三尺也會找出來。這個給你，下次見面，老地方。”一陣輕微的窸窣聲，似乎是遞過了什麼東西。
“嗯。”趙合德應了一聲。
腳步聲響起，那神秘的男子似乎朝著另一個方向快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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