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一按,伴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咔噠”輕響,一塊石板悄然滑開,露出下方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深洞口。
一股混合著塵土、黴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金屬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趙飛燕毫不猶豫地矮身鑽入。
石板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光線和聲響。
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她閉上眼,再睜開,憑藉著無數次潛入的經驗和對方向的驚人直覺,在絕對的黑暗中,摸索著溼滑冰冷的石壁,一步步向下走去。
這條密道,曲折幽深,彷彿通往地心。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一絲微弱的光亮,還有……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趙飛燕立刻屏住呼吸,將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石壁上,如同融入了陰影。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向前方望去。
密道在此處變得稍寬,盡頭似乎是一個小小的石室。
昏黃搖曳的燭光,正是從石室中透出。
藉著那點微光,趙飛燕清晰地看到了那個站在石室中央的身影——正是趙合德!
她不再是宴會上那個驚惶失措的婕妤,也不再是平日裡溫婉可人的妹妹。
此刻的她,背對著密道入口,身姿挺拔,周身散發著一種冷冽而沉靜的氣息。
她手中,正捧著一卷顏色陳舊的、邊緣已經磨損的皮卷,藉著燭光,專注地閱讀著。
趙飛燕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悄無聲息地向前挪動,每一步都踩在陰影最濃重的地方,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她終於靠近了石室入口,藉著燭光,看清了石室內的景象。
石室不大,四壁空空,只有中央一張粗糙的石案。
案上,除了那盞搖曳的燭臺,還散落著幾卷類似的陳舊皮卷。
合德手中的那捲,似乎格外重要。她看得極其專注,眉頭微蹙,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趙飛燕的目光,越過合德的肩膀,落在了她手中的皮捲上。
卷首幾個古拙的篆字,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她的腦海——
《繡衣密錄·元延四年冬》
元延四年冬!正是先帝孝元皇帝駕崩之年!
趙飛燕的呼吸幾乎停滯。
她死死盯著那捲皮卷,看著合德修長的手指緩緩撫過捲上的字跡。
合德似乎看到了關鍵之處,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隨即,她低聲唸了出來,聲音在寂靜的石室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者毒授。亡猝疾風類狀,發即刻半酒,烈,’藍岸彼‘名毒。閣暖殿房椒於殺鴆實帝。刻三時亥,七十月臘,冬年四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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