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喙微張，似要啼鳴，雙翼舒展，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威嚴與冷酷。
墨玉玄鳥印信！
趙飛燕的呼吸停滯了。
第八章血色夜宴上那驚鴻一瞥的猜測，此刻被這方冰冷的印信徹底證實。
它比記憶中更加沉甸，散發著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
“重新認識一下，”
趙合德的聲音在空曠的寢殿裡迴盪，帶著一種宣告般的肅殺，“本座，趙合德，繡衣直指當代掌印使，首領。”
掌印使！首領！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趙飛燕腦海中炸開。
那個傳說中隨著三十年前那場血腥清洗而徹底覆滅的繡衣直指，它的最高權柄，竟然一直握在這個她視若親妹、朝夕相處的女子手中！
“很驚訝嗎？”
趙合德把玩著手中的印信，墨玉在她指尖翻轉，玄鳥紋路時隱時現，“你以為繡衣直指真的消亡了？不，它只是潛入了更深、更暗的水底，等待著復仇的時機。”
“復仇？”
趙飛燕捕捉到這個冰冷的字眼，強行壓下翻騰的混亂，“向誰復仇？”
“向誰？”
趙合德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鷹隼，直直刺向趙飛燕，“自然是向毒殺先帝、構陷繡衣直指、導致無數忠良慘死的真兇——你的養父，趙臨！”
“轟隆！”
彷彿一道無形的霹靂當頭劈下！趙飛燕踉蹌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殿柱上，震得她眼前發黑。
養父……趙臨……毒殺先帝？！
“不……不可能！”
她幾乎是嘶吼出聲，聲音破碎不堪，“他是繡衣直指！他是教導我舞步密碼的人！他怎麼可能……”
“教導你？”
趙合德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他教導你，不過是為了讓你成為他手中最完美的一把刀！一把用來傳遞他弒君密令的刀！元延四年冬，椒房殿，先帝飲下的那杯毒酒，正是由你——趙飛燕，用那第七步停頓的舞姿，將動手的訊號傳遞給了潛伏在暗處的他！”
趙飛燕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陽阿公主府的初舞……地下密室的考驗……那用生命記住的、關乎社稷存亡的舞步密碼……原來從一開始，她引以為傲的使命，她視若生命的忠誠，竟然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弒君陰謀？她竟然是幫兇？！
“不……你騙我……”她搖著頭，聲音微弱得如同囈語，巨大的衝擊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騙你？我潛伏在你身邊十餘年，看著你一步步走進這未央宮，看著你為追查先帝死因而殫精竭慮，甚至不惜以身犯險”
趙合德一步步逼近，墨玉印信在她掌心散發著幽光，映著她冰冷如霜的臉，“……姐姐，你知道這有多諷刺嗎？你窮盡心力想要追查的真相，你誓死要揪出的真兇，就是那個將你養大、教你一切的人！而他，正是我繡衣直指三代血仇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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