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輕響。
御座後方，那面繪著百鳥朝鳳的巨大金漆屏風，竟無聲地向內滑開半尺，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暗入口！
一股陳年的塵土和紙張黴變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龍涎香，從洞口飄散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成帝眼中精光爆射，他大步上前，毫不猶豫地推開擋在前面的侍衛，俯身鑽入了那個幽暗的入口。
趙飛燕的心猛地一沉，緊隨其後。紗幔後，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
密道狹窄而深邃，僅靠牆壁上鑲嵌的幾顆夜明珠發出微弱的光芒。
成帝摸索著前行，趙飛燕緊隨其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緊繃的背脊和沉重的呼吸。
通道盡頭，是一間僅丈許見方的密室。
四壁空空，只在中央擺放著一張烏木案几，案上別無他物，只靜靜地躺著一個明黃色的錦盒。
成帝的手有些顫抖，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打開了錦盒。
裡面是一卷明黃色的絹帛，邊緣繡著五爪金龍，正是隻有帝王才能使用的規格。
他緩緩展開絹帛，藉著夜明珠幽冷的光，一字一句地讀了下去。
趙飛燕站在他身後，看不清絹帛上的字跡，卻能清晰地看到成帝的身體在閱讀過程中變得越來越僵硬，捏著絹帛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微微顫抖。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最終化為一片駭人的慘白和難以置信的震怒。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成帝猛地抬頭，眼中佈滿了血絲，聲音嘶啞而扭曲，像是瀕死的野獸發出的低吼。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淬毒的利箭，狠狠射向剛剛跟進密室的趙飛燕，那眼神中充滿了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狂怒和殺意。
“趙飛燕！”
他幾乎是咆哮著，將手中的絹帛狠狠摔在她腳下，“你自己看！看看你們趙家，乾的好事！”
冰冷的絹帛落在腳邊。
趙飛燕俯身拾起，藉著微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那是以先帝劉奭的口吻，用硃砂寫就的、力透絹背的遺詔：
“……趙氏一門，包藏禍心，其女飛燕、合德，實乃妖孽轉世，禍亂宮闈之根苗……著令，待朕百年之後，新君即位，即刻誅滅趙氏全族，無論男女老幼，盡數屠戮，以絕後患！欽此！”
落款處，赫然是先帝的私印和年號！
誅滅全族！無論男女老幼！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趙飛燕的心上。
她眼前一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養父趙臨是弒君者？家族是先帝遺詔中必須誅絕的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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