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別跟我提母親！她懦弱！她愚蠢！她只知道認命！所以她死了！死得無聲無息！像一粒塵埃！”
趙合德猛地轉過身，狂風將她散亂的長髮吹得狂舞，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我不一樣！我要掌控自己的命運！我要讓所有人都記住我趙合德的名字！我要成為這未央宮真正的主人！”
她的聲音尖銳而高亢，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宣洩：“權力？你以為我只是為了權力？不！姐姐，你錯了！我是為了活著！像個人一樣活著！而不是像你和母親那樣，像件玩物，像條狗！為了活著，為了活得有尊嚴，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背叛你，包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
她的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陶罐。
趙飛燕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眼前的趙合德，早已不是她的妹妹。
仇恨、野心、扭曲的慾望，已經將她徹底吞噬。
任何言語，都無法喚回那個曾經依偎在她懷裡的小女孩了。
“所以，為了你的‘活著’，為了你的‘尊嚴’，你就要拉著整個未央宮，拉著無數無辜的人，給你陪葬？”
趙飛燕的聲音冰冷，帶著最後的決絕。
她緩緩舉起了手中那捲明黃的遺詔。
趙合德的目光落在遺詔上，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陪葬？姐姐，你還是不明白。這不是陪葬，這是……涅盤！用這腐朽宮城的灰燼，用那些螻蟻的血肉，鑄就我登頂的階梯！至於這遺詔……”
她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不過是那些失敗者留下的廢紙罷了！”
“廢紙？”
趙飛燕慘然一笑，眼中最後一絲溫情也徹底熄滅，“好，很好。那就讓這‘廢紙’，連同它所記載的、你所追求的、這宮闈裡所有的骯髒與秘密，一起……化為灰燼吧！”
話音未落，趙飛燕猛地從袖中掏出一個精巧的火摺子——那是她身為皇后，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的物件。
她用力一吹，微弱的火苗瞬間竄起。
在趙合德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她毫不猶豫地將那跳躍的火苗，按在了手中那捲明黃的遺詔之上！
乾燥的絹帛遇火即燃！
橘紅色的火焰貪婪地舔舐著那象徵著至高皇權的明黃，瞬間吞噬了“誅滅全族”的硃砂大字，發出噼啪的爆響！火光映照著趙飛燕決絕的臉龐，也映照著趙合德瞬間扭曲的面容！
“不——！”
趙合德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聲音裡充滿了計劃被徹底破壞的狂怒和絕望。
她下意識地就要撲過來搶奪。
然而，一切都晚了。
狂風捲著燃燒的遺詔，火星四濺！其中一點火星，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趙合德腰間那個黑色陶罐的薄膜封口上！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傳來。
那層半透明的薄膜瞬間被燒穿了一個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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