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在“相煎何太急”的“急”字出口時,食指再次敲擊,這一次的力度和時間都略長於第一次。
短、短、長。
··—
這絕非無意識的動作!曹丕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起密探回報,甄宓被囚西苑前,曾與曹植在銅雀臺有過一次短暫的、看似尋常的會面。
更想起那夜在洛水畔,有眼線曾見曹植的老僕福伯行為鬼祟……難道,甄宓那個狡黠的女人,竟將傳遞密信的方法,也教給了子建?
這看似悲憤的詩句之下,竟隱藏著某種傳遞資訊的節奏密碼?
曹植吟誦完畢,殿內一片沉寂。
他垂首而立,等待著兄長的裁決,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方才那幾下敲擊,完全是他在巨大的壓力和甄宓密碼節奏的潛意識驅動下做出的,他甚至未能完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良久,曹丕才緩緩撫掌,臉上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好!好一個‘相煎何太急’!子建果然才思敏捷,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他站起身,踱步到曹植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沉重的壓迫感,“此詩道盡兄弟之情,也道出了為兄的……無奈。”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曹植的肩膀,力道之大,讓曹植身形微晃。
“只是,”
曹丕的聲音陡然轉冷,湊近曹植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語,“子建方才吟詩時,手指敲擊的節奏,倒是頗為別緻。不知……是何方高人傳授的雅趣?”
曹植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兄長果然發現了!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兄長說笑了,植方才心緒激盪,手指……不過是無意識的痙攣罷了。”
“哦?無意識的痙攣?”
曹丕盯著他的眼睛,那目光彷彿要穿透他的靈魂,“那為兄倒要看看,子建這‘痙攣’,何時能好。”
他收回手,轉身走回主位,語氣恢復如常,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近日鄴城不甚太平,子建還是安心在府中‘休養’為好,無事……便不要外出了。”
軟禁!曹植的心沉入谷底。他躬身應道:“……謹遵兄長之命。”
曹丕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
曹植轉身,一步步走出這令人窒息的大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一直黏在他的背上,直到殿門關閉。
走出銅雀臺,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曹植抬頭望向西苑的方向,那座孤樓在鉛灰色的天幕下顯得更加死寂。
宓姐姐,信……你收到了嗎?兄長已經起疑,我已被困府中,下一步,他會不會對你……
他猛地想起《洛神賦》草稿中那句“翩若驚鴻”。
當初寫下時,他不僅將其作為描繪洛神絕世風姿的華彩之筆,更在其中暗藏了關鍵的光學密碼觸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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