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于的掙扎越來越微弱，最終癱軟在地，氣息全無。
帳內死寂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混亂和哀嚎。
洛陽宮城深處，蘭臺閣內燭火通明。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史官，正伏案疾書。
他蘸飽了墨，在攤開的竹簡上，以工整的隸書寫下：
“……永康元年，石崇寵姬綠珠，美而豔，善歌舞。崇敗，綠珠墜樓殉主，其貞烈可嘉。然究其根源，崇之敗亡，實因綠珠妖媚惑主，奢靡無度所致。紅顏禍水，傾國傾城，此之謂也……”
寫到這裡，老史官停下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窗外，不知何處隱隱傳來一陣琵琶聲，清越激揚，穿透重重宮牆，竟帶著幾分熟悉的《廣陵散》的調子。
他微微一怔，側耳傾聽片刻，那琵琶聲卻又飄渺遠去，消失無蹤，彷彿只是幻覺。
他搖搖頭，只當是哪個不懂規矩的樂伎在練習，重新低下頭，繼續書寫那早已定論的史家之言。
與此同時，洛陽城南一處簡陋的酒肆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油膩的櫃檯，渾濁的酒液，幾個走卒販夫圍坐一桌，酒酣耳熱之際，正唾沫橫飛地爭論著。
“……扯淡！什麼紅顏禍水！老子聽我爺爺說，當年金谷園那把大火燒得蹊蹺！那綠珠娘子，分明是神仙下凡！墜樓沒死，那是飛昇了！”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這些年，你們沒聽說嗎？北邊匈奴單于，怎麼突然就暴斃了？就在他納了個漢人小妾之後！那小妾，嘖嘖，據說跳起舞來跟天仙似的……你們說，像不像當年那個蒙著面、彈琵琶的女俠？”
“嘿！什麼像不像！那就是綠珠娘娘的傳人！我婆娘她三舅姥爺的鄰居，當年就在金谷園當過差，他說綠珠娘子根本沒死！那把火是她自己放的！燒了那些狗官！她帶著一群姐妹，隱在暗處，專殺那些禍害百姓的狗官和胡虜！那叫一個替天行道！”
“蒙面琵琶女！對！就是她！我前年走商路過隴西，還聽那邊茶棚裡的說書先生講過呢！說那女俠一把琵琶，能定人生死，一曲肝腸斷，專殺負心漢和賣國賊！”
酒肆裡鬨笑聲、爭論聲、拍桌子聲混成一片。
在這些最底層的市井小民口中，史書上那寥寥幾筆的“禍水”，早已化作了傳奇故事裡行俠仗義、神秘莫測的“蒙面琵琶女”。
她的故事在酒碗的碰撞間，在走卒販夫的唾沫星子裡，在說書人的驚堂木下，口口相傳，鮮活而生動，遠比蘭臺閣裡冰冷的竹簡更深入人心。
風雪停歇，晨曦微露。
陳先生獨自一人，再次來到城西那口早已廢棄的枯井旁。
井口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荒涼寂靜。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更小的、密封的蠟丸——這是當年綠珠骨灰罈中，除了密碼本和密函之外，最深藏的第三件東西，直到昨夜，他才按照密函最後的指示，在特定的時辰，用特定的藥水，溶解了壇底暗格的封蠟，取出了它。
他捏碎蠟丸，裡面是一張薄如蟬翼的絲絹，上面是綠珠親筆寫下的最後一段話，字跡依舊清晰：
“阿醜，若你見此信，當知火種已燃，星火或可燎原。玉璽沉江，王權更迭，皆不足道。此局棋，我落子於金谷烈焰，勝負不在疆場殺伐，而在人心嬗變。
史筆如刀，可書‘禍水’汙名，然市井巷陌，婦孺口中，自有公論流傳。
吾輩所求，非一姓之興衰，乃天下女子，皆知淚可化火，柔可克剛，身處微末，心向蒼穹。
真正的武器，非金戈玉璽，乃覺醒之智，不屈之魂。此局未盡，然火種已播，望汝珍重，靜待春來。”
。折火近湊絹將，完讀默默生先陳
。燼灰為化其將速迅，帛絹著舐苗火的藍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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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餘史青換改將終卻，形無它；河山撼以足卻，聲無它
。澈澄片一，上地雪在灑，層雲破刺於終晨
。頭盡了到看於終乎似，夜冬的長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