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熱鬧擁擠的病房,此時已經安靜了下來。
空氣靜得連彼此的呼吸都能聽到。
趙顯雲躺在床上,身上還連著監護管線,臉色比她第一次見到的時候白了不少,只有一從嘴唇的蒼白中,才能看出人是重傷初愈的狀態,眼神也已經恢復清明。
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身前的燕杉身上,眼裡藏著幾分恍惚和不真切。
他還沒徹底緩過神來。
昏迷之前,他還在搶救那些受到泥石流災害的人,驟然睜眼,第一個見到的就是燕杉,她那一嗓子清亮亮的,將他還霧濛濛的腦子,硬生生喊透了。
剛才檢查的醫護人員說,她是自己的未婚妻。
太不真實了。
他的未婚妻……
說來也是年少輕狂。
當時他面臨著提幹,上面一直拿他未成家壓著,所以他來北城,領導知道了他的情況,就想著給他安排相親,他也就沒拒絕。
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
可他沒想到北城的女同志們,一聽他在西南邊境,連個正經家屬院都沒有,還沒見面就拒絕了。
不過他也理解,沒再強求,正好隊裡安排了任務,他就準備離開。
誰知道這時候,燕杉出現了。
她直接將自己的處境說了出來,直言只是想要個婚約,甚至承諾日後他有了心儀的人,可以直接退婚,還可以把過錯安在她身上。
真是一個年輕善良的同志啊!
他心裡是不同意這樣的請求的,但是提幹又重重壓在他的心頭,臨門一腳,真的要因為沒成家而失之交臂嗎?
這一關要是過不去,以後的路就不是慢一步的問題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的不成樣子的小姑娘,心裡那桿秤,晃了晃。
訂婚後,他就歸隊奔赴邊境,從此山高路遠、音信隔絕。
再收到她的訊息,就是燕林兩個月前送來的那封信。、
燕林說起來和燕杉不愧是兄妹,燕杉能夠直言求婚,燕林就在信上直白問婚期。說要是他對燕杉沒想法,兩家就取消婚約,但要是他願意結婚,就送來入隊證明,讓燕杉過去,兩人處處看看。
趙顯雲這兩年忙著立功,也沒時間接觸別的女同志,心裡又想起了那個哭的梨花帶雨的燕杉,覺得也不是不行。
而且自從他打了訂婚報告後,領導一直有意無意的問他什麼時候結婚。
他對燕杉沒有反感,如果燕杉也沒有,他們可以結婚。
對於什麼情意之類的,他從16歲的時候就沒再期待過了。
他這次瀕死之際,腦子裡突然就想到了這個小姑娘,他想,自己要是死了,別人會不會說她剋夫,以後她的日子是不是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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