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之中,盧逆天閉目調息,周身五行靈氣緩緩流轉,看似沉寂,卻將方圓百丈內的動靜盡數納入感知。外界關於慕家閉門自守、中立觀望的議論漸漸平息,鳳凰城的目光,終究還是重新聚焦在他與不死不休的王家身上。
而此刻的鳳凰城深處,王家府邸早已化作一片陰雲籠罩的禁地。
自王廣陵橫死擂臺之後,王家大門便徹底緊閉,府外禁制全開,尋常修士連靠近百丈都不敢。府內靈氣壓抑如墨,金丹威壓若有若無地瀰漫開來,壓得每一個王家族人心頭沉甸甸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王家議事大殿,又稱金霄殿,此刻燈火長明,卻無半分暖意。
殿內正中,王霸力端坐主位,一身暗金長袍覆身,面容陰鷙如鐵,雙目赤紅,周身散發出的金丹威壓幾乎要將整座大殿碾碎。他指尖按在扶手上,那銘刻著“霸”字的扶手早已被無形金罡割裂出細密裂痕,顯然已是怒到極致,卻又強行按捺著滔天殺意。
下方兩側,分列著王家八位金丹長老,皆是面色凝重,噤若寒蟬。
誰都清楚,族長此刻怒火滔天,一言不慎,便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都說說吧。”
王霸力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金石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寒意:“那外鄉小子,不過築基六層,憑什麼能殺我兒廣陵?”
一位面容枯瘦的金系長老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謹慎:“族長,我等已反覆覆盤當日擂臺戰況,那盧逆天看似修為低微,實則暗藏三大底牌。其一,乃是一手出神入化的陣道,能以靈石瞬發三才陣,神魂與肉身雙重絞殺;其二,他手中那杆血魂幡極為詭異,專破陣法與神魂,恰好剋制少主功法;其三……此子靈根看似五行廢靈根,實則靈氣精純霸道遠超同階,應當是某種不為人知的特殊體質。”
另一長老緊跟著補充:“少主當日為求速勝,燃燒精血本源,強行半步金丹,根基虛浮不穩,被對方抓住破綻,一劍破罡,直擊金丹,這才……慘遭不測。”
提及王廣陵,王霸力周身金罡驟然暴漲,殿內石柱轟然裂開數道深痕。
“本座不管他有什麼體質,什麼陣法!”
他猛地一拍扶手,巨響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敢殺我兒,便要以魂飛魄散償之!城主府庇護一月,一月之後,本座定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眾長老紛紛垂首,無人敢接話。
片刻後,之前那枯瘦長老才再度開口,將話題引向正事:“族長,如今全城皆知,那盧逆天只有一月安穩。一月之後,城主府不再插手,他必定會逃離鳳凰城。我等只需提前佈下天羅地網,便可將其一網打盡。”
這話正中王霸力下懷。
他壓下翻騰的殺意,冷聲道:“說,他會走哪一門?”
長老略一沉吟,語氣篤定:“依屬下之見,必走東門。”
“哦?”
“鳳凰城四門,南門直通坊市,人流混雜,不利於他隱匿;西門多山地,妖獸縱橫,且地勢開闊,極易被我等金丹修士凌空鎖定;北門乃是荒漠,無補給無遮掩,孤身前行便是自尋死路;唯有東門,道路蜿蜒,林谷交錯,既便於遁走,又能借地形遮掩身形,最適合他這種擅長陣法、習慣遊走突襲之人。”
另一長老點頭附和:“不錯。那盧逆天行事沉穩低調,不喜歡正面硬撼,必定會選擇最利於脫身、最利於佈陣周旋的東門。我等只需將主力佈於東門百里之外,再以其餘三門為輔,便可甕中捉鱉。”
這番分析合情合理,既符合地形,又貼合盧逆天的行事風格,殿內眾長老紛紛點頭認可。
王霸力閉目片刻,丹田內金丹微微震動,周身金系靈氣如刀鋒呼嘯。
他心中早已被複仇之念填滿,根本不在乎對方是否會故佈疑陣,他要的,是全方位的碾壓,是讓那小子插翅難飛。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