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輪番試探，總算安穩熬至破曉。
天邊透出淡淡的魚肚白，灰白晨光漫過街巷，將巷口蜷縮靜坐的人影一一照出輪廓。守在牆外的眾人熬了整夜，神色愈發萎靡憔悴，眼底佈滿濃重紅血絲，被飢餓與徹夜不眠反覆消磨，焦躁一日勝過一日。
昨夜投石試探無果，院內整夜沉寂，不見慌亂，也不曾開門妥協。暗處作祟之人知曉夜裡偷襲難以得逞，便又換了法子。
天色剛亮，院內灶房如常升起一縷淺淡煙火。
蘇清沅晨起，先推開內院的後窗通風。
一股混雜著腥腐的濁氣順著晨風撲面而來，與往日清晨清冽的空氣截然不同。
她微微蹙眉，抬眼望向院牆外側。
院牆下半截，昨夜尚且乾淨的青磚，此刻己然被潑上了汙穢泥水。渾濁的髒水順著牆面蜿蜒流下，在青磚上留下一道道暗沉斑駁的水痕，腥臭氣息黏在牆面上，隨風飄入院中。牆角堆放的幾塊青石，也被潑灑了汙物。
昨夜後半夜，趁著月色昏暗，有人繞到後院牆外，悄悄做了手腳。
沒有高聲喧譁，沒有首面衝突，只用這種齷齪隱晦的方式，宣洩心中積怨。
蘇清沅緩步走到後院牆邊，靜靜望著斑駁汙痕。
從投石驚擾稚童安睡，到潑汙院牆，惡意的試探循序漸進，愈發肆無忌憚。先是試探虛實，再是暗中驚擾，如今己是公然玷汙院牆。
院牆是書院的邊界，也是文脈的方寸疆界。汙了牆面，意在折辱此間清淨。
“是昨日夾雜在流民中的那幾個鄰里閒人所為。”沈硯辭循著氣味來到後院，目光落在斑駁牆面上，眸底覆上一層冷意，“流民大多困頓乏力，夜裡自顧蜷縮休憩，不願多費氣力做這般陰私瑣事。唯有心懷舊怨之人，日日伺機，不肯罷休。”
真正在絕境裡苦苦求生的流民，心思全在溫飽之上，無意無端結怨。偏偏是城中尚有苟活餘地，只因一己臉面受損便懷恨在心的人，最愛藉著亂世渾水，暗中作祟。
蘇清沅垂眸，俯身拿起牆角的掃帚與清水木桶。
“先清理乾淨。”
她語氣平靜，不見慍怒。若是因這般齷齪行徑動氣亂了心神，反倒正中對方下懷。
二人一同動手，一桶清水反覆沖刷牆面，將腥臭汙穢一點點沖刷乾淨。水流順著青磚淌落在泥土裡，泥土散發出淡淡的腥氣。
晨間讀書的孩童陸續來到院中，剛踏入巷口，便聞到空氣中隱約的異味。走進院內，看見正在清理牆面的二人，孩子們下意識停下腳步，小臉緊繃。
年紀稍長的一名少年，望著院牆上殘留的淡淡汙漬，攥緊了手中書卷，低聲開口：“先生，是外面的人做的嗎？”
孩童心思純粹，善惡分明，見不得這般陰私齷齪的手段。心底生出幾分憤憤不平。
蘇清沅首起身，抬手輕輕拂去衣袖上沾染的水漬，轉頭看向一眾孩童，神色依舊溫和從容：“世道紛亂，人心浮動，難免生出陰暗。不必因此心生戾氣，更不可學著旁人，以怨報怨。”
“我們守住本心，靜心讀書，便是對亂象最好的自持。”
她不願讓外界的惡意，過早浸染孩童的心性。哪怕周遭亂象叢生，也要護住少年心底的純粹。
孩子們默默點頭，收斂心緒，安靜走入學堂落座。
晨間的讀書聲按時響起，字句沉穩，不受牆外干擾。
巷口駐守的人群，聽見院內如期響起的讀書聲，心底又是一番起伏。
。響影未毫，起響時按聲書讀，序有然井舊依院可，神心院書擾在意是本牆院汙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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