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古殘碑釋放的萬千道紋順著金幽流光盡數匯入蘇璃神魂,密密麻麻的秘境座標如同星圖鋪展在識海深處。
無數湮滅紀元留存的廢墟、道臺、本源遺址散落於混沌夾層,被輪迴之力層層封存,亙古無人踏足。殘碑認道之後,塵封億萬年的封鎖盡數鬆動,一條若隱若現的混沌通路,自諸天與太古遺維的交界真空延伸而出,首向前古疆域。
衍虛抬手引動諸天平衡法理,在浮墟晶塔頂端凝出一面巨大的溯源星盤,將蘇璃識海中的座標一一顯化。星盤之上,絕大多數光點黯淡微弱,唯有三處光亮最為熾盛,是距離現世最近、遺存道韻最完整的前古遺蹟。
“三處古墟,各藏一重輪迴真相。”衍虛指尖輕點星盤上第一處赤紅光點,“焚心道墟,屬於第七前古紀元,傳聞那一紀生靈執念過重,爭相追逐極致力量,道心失衡,天地燃起焚世業火,整紀覆滅於此。”
舊戲主梳理時序絲線,附在第二處蒼白斑點之上:“時序斷臺,第十二前古遺存。那一紀眾生勘破時序流轉,妄圖篡改紀元終點,強行拉長天地壽元,最終招致時序崩塌,整片疆土淪為時間夾縫,所有軌跡斷裂錯亂。”
最後一處暗金色微光沉在星盤最底端,氣息蒼茫厚重,遠勝前兩處遺蹟。
“恆寂本源臺,距離太古最近的末元前古核心。”蘇璃輕聲道出碑紋記載的秘辛,“當年末元眾生傾盡全紀力量鑄造超脫根基,所有紀元輪迴的本源核心盡數匯聚於此,也是整片混沌之中,距離‘輪迴根源’最近之地。”
舊戲主眉頭微蹙,時序長河試探著觸碰恆寂本源臺的座標,瞬間被一股渾厚寂滅之力彈開:“此處禁錮最強,輪迴本源纏繞密佈,貿然闖入極易被輪迴之力同化,抹去自身時序印記,徹底消散在萬古歲月裡。”
“循序漸進。”蘇璃將星盤三道座標牢記於心,眸光望向下方安寧萬域,“如今諸天根基初穩,眾生尚未完全適應平衡大道,不可盡數離去。衍虛,你留守浮墟,坐鎮諸天核心,維繫維度法理迴圈,若有位面異動,及時傳訊。”
衍虛頷首應下:“你只管安心溯源,諸天防線與萬千道種交由我看管,絕不會讓現世生出半點動盪。”
“我隨你同往。”舊戲主灰金時序流光繞身流轉,眼底滿是探尋之意,“時序之道最擅穿梭歲月夾縫,若遇輪迴紊亂、時序崩塌之地,我能穩住我們二人的存在印記,不至於被輪迴清零。”
二人分工既定,蘇璃將一身大半歸心道韻拆分,化作萬千守護光種散落諸天各處,加固所有位面地脈與眾生心防,又將衡天古印留在晶塔之巔,作為鎮守現世的根本法理。
做完一切準備,金幽雙翼舒展,時序長河纏繞周身,一道貫通混沌的光徑自腳下延伸,二人身影轉瞬踏入維度夾層,離開新生諸天。
身後星河澄澈安寧,身前混沌霧氣翻湧,無數破碎的紀元殘影在霧中浮沉,那是歷次輪迴覆滅後殘留的邊角碎片,虛實交錯,真假難辨。
越是深入混沌夾層,現世諸天的道韻便愈發稀薄,周遭天地再無熟悉的平衡金光,取而代之的是蒼茫荒蕪、無生無滅的先天混沌氣息。
沿途隨處可見斷裂的巨型道臺殘骸、乾枯億萬年的先天靈木、碎裂的生靈骨骸,每一處痕跡都屬於早己徹底消亡的古老紀元。
舊戲主不斷捻動時序絲線,層層包裹二人神魂,抵禦無處不在的輪迴同化之力:“輪迴之力時時刻刻都在消磨外來者的存在,尋常修士踏入此地,不出半柱香便會徹底遺忘自身來路,淪為混沌中無思無念的殘影。”
蘇璃眉心鴻蒙道基緩緩發光,金幽二色光膜將二人牢牢護住,與舊戲主的時序屏障相輔相成,穩穩隔絕混沌侵蝕。
一路穿行不知多久,混沌霧氣之中,一片漫天赤紅色火海遙遙浮現,熱浪隔著萬里混沌撲面而來,正是星盤標註的第一處遺蹟——焚心道墟。
整片古墟被不滅業火層層包裹,火焰並非尋常天地烈焰,而是萬千紀元眾生扭曲執念凝成的心火,跳躍的火光之中,無數模糊的古紀生靈虛影不斷掙扎、嘶吼,被執念之火反覆灼燒,永世不得解脫。
墟城中央矗立一座崩塌大半的高臺,臺身佈滿密密麻麻的力量道紋,是第七紀元眾生修煉殺伐力量留下的痕跡。他們一味追求極致力量,無視本心平衡,最終慾望吞噬理智,引燃整片天地。
蘇璃緩步踏過火海邊緣,歸心大道緩緩鋪開。
溫和的金光漫過灼燒萬物的業火,那些瘋狂躁動、充斥貪念與戾氣的心火,接觸到本心道韻的瞬間,漸漸褪去狂暴赤紅,化作柔和暖光,纏繞在那些被困億萬年的古紀殘魂身上。
被執念束縛無盡歲月的虛影漸漸安靜下來,混亂暴戾的心結,在平衡道韻的安撫下緩緩舒展。
“當年我們一心求強,以為力量便是永恆,首至業火焚世,才知丟失本心,縱有通天大道,亦是虛空一場。”一道蒼老的殘魂虛影緩緩凝實,聲音帶著無盡悔恨,“無數紀元輪迴,我們困在此地反覆承受業火灼燒,從未有人能撫平我們心底執念。”
蘇璃輕聲回應:“力量無善惡,失衡才生浩劫。執念本是生靈本心一隅,不必徹底抹殺,只需歸於平和。”
她抬手引動殘碑賜予的先天道紋,在焚心高臺廢墟之上,重築一座小型平衡道基。萬千業火盡數匯入道基之內,轉化為調和慾望與本心的本源,困住億萬年的古紀殘魂,終於掙脫火海桎梏,化作細碎光塵,迴歸混沌迴圈,得以安息。
整片焚心道墟的赤紅火海緩緩消退,只餘下一座完整的平衡高臺靜靜矗立混沌之中,成為一處安穩的先天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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