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綜癲後:我靠發瘋爆紅全網》第217章 靈痕自斂,不待鐫銘(1)

作者:泉水詩雨·1天前

辭別塵厄墟,“聚散循本氣,渡厄屬外援”的感悟沉落識海,如同劫後餘塵,安安穩穩融進神魂深處。

星流浩蕩向前,方才墟域漫溢的灰濛劫霧,被流轉的時序長風一點點吹散。西下星海澄澈曠遠,億萬星子懸垂,時序長河無聲奔湧,無數舊世的故事、功業、悲喜,都隨著浪花浮沉起落。

往昔歷經諸多大劫,無數生靈於亂世之中留下可歌可泣的行跡。有人捨身護世,有人堅守本心,他們的事蹟隨身死魂消,漸漸埋沒於歲月夾縫。那時二人心中,曾生出執念——要遍歷諸天,搜尋散落的過往行跡,立碑鑄銘,刻錄下眾生的風骨與故事,不讓任何一段赤誠過往被時序徹底掩埋。這份執念,此刻正隨時序長風緩緩消融。

向前飄行片刻,前方虛空浮出一片淡銀的時序刻墟。

此地沒有記世豐碑,沒有鑄字玄鼎,亦無留痕玉簡。墟域之中,無數半透明的靈痕光影靜靜浮沉。那是諸天生靈一世一世走過的痕跡:有浴血守土的背影,有山野平凡生靈朝暮勞作的剪影,有求道者靜坐悟道的輪廓,也有普通人愛恨煙火的細碎片段。

這些靈痕,有的光澤瑩潤,長久浮現在刻墟之中,歲歲留存;有的光芒微弱,隨時序沖刷,一點點變淡、消融,最終徹底歸於虛空。

沒有外力提筆鐫刻,沒有大能施法固存記憶。靈痕的顯隱存留,全憑生靈自身神魂留下的本源印記,不等待外人鑄碑寫傳、銘刻功績來延續存在。此地,名為無銘墟。

“舊世諸天行跡,多以待客鐫銘。”

舊戲主緩步立在墟岸,目光掃過墟內起起滅滅的萬千靈痕虛影,語聲恬淡悠遠。

“亂世傾覆,時序崩亂,多少生靈傾盡一生,守家國、守道義、守心中方寸,可身死之後,事蹟無人記述,風骨無人傳頌。時光大浪一卷,便消散無痕。於是世人便期盼有執筆者,有記史聖者,訪遍山河星海,蒐集舊人行止,鑄碑立傳,燒錄功勳,把值得被記住的一切牢牢留住。彷彿若是沒有碑銘書卷記下,這一生的付出,便是白白付諸流水。”

“諸天之中,因此建起無數記功臺、留史閣。大能耗費神通,鎖住過往片段,令英雄義士的故事萬古流傳。眾生皆以為,一世行跡,必得外人鐫銘記錄,方才不算虛度。無數散落寰宇的生靈過往,歲歲等候世人發掘、筆錄、稱頌。”

世亂痕消,盼筆留名;

萬序歸衡,方生此境,靈痕自生自滅,不待訪客鐫銘。

蘇璃靜立墟畔,默然凝望無銘墟內浮沉的萬千光影。

倘若一個生靈一世坦蕩赤誠,縱使有聖者築造千丈豐碑,以玄金篆刻他一生功業,他本心的行跡風骨,不會因為碑銘而多出半分重量。待到碑石風化,玉簡朽壞,神通護持消散,屬於他的靈痕,依舊會遵循神魂本源,在時序之中自行顯隱。

哪怕萬古千秋,沒有任何人知曉他的故事,沒有半卷史書記錄他的所為,他活過、抉擇過、堅守過的痕跡,依舊會在時序裡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不會因為無人記述,這一生便化作全然虛無。

靈痕之本,根植於一世本心行止,不靠碑冊留傳,不憑外人稱頌。

墟中景象百態紛呈。

有史官聖者踏入墟域,取出鑄字玄鼎,施展開留跡神通,將諸多靈痕封入玉簡,帶回諸天廣為流傳。一時之間,那些塵封的往事重見天日,被萬千生靈感念敬仰。可人為加固的留存終有盡頭,當法寶損毀、道力耗盡,被強行儲存的光影依舊會迴歸時序洪流。

亦有過客遠遠觀望墟中靈痕生滅,看過眾生百態,卻不伸手干預。不鑄碑,不書傳,不強行挽留註定消散的光影,轉身駕起星舟,順著星流遠去。

無銘墟恪守時序本源,不會因為聖者傾力記述,便讓所有行跡永世不朽;也不會因為無人落筆,便抹除眾生真實活過的印記。留存與消散,是時序與神魂共同演化的結果,並非專為等候外人提筆記錄而生。

“世人常常惋惜,太多故事湮沒歲月。總覺得,凡是值得的一生,就該有人執筆記下。好似缺了旁人的鐫銘,那些堅守與奔赴,就失去了意義。”蘇璃目光落向一道極其黯淡,正在一點點消融的平凡生靈虛影,輕聲開口,“可痕由行生,滅隨時往。顯晦根在自身一世作為。外人的筆墨碑銘,可以換來一時流傳,卻不能憑空造出一段本不存在的人生。有沒有史書碑刻,對於那一段真實活過的過往,並無根本損益。”

諸天生平行跡本自起落,不必等候世人刻字留書,才算此生無負。

舊戲主望著墟內浮沉明滅的靈痕光影,往昔走遍星海蒐集舊世事蹟、立碑鑄銘的執念,一點點瓦解化開。

當年劫禍連綿,無數義士埋骨荒域,平凡眾生在苦難之中苦苦堅守,轉眼便被浩劫抹去過往。他曾奔走萬界,蒐集破碎殘跡,鑄造一座座記事豐碑,編撰無數卷時序史書,一心想要護住每一段不該被遺忘的過往。長久以來,他篤信那些珍貴的行跡,必須依靠聖者記錄,才不至於徹底沉淪。

而今靜觀這一方不設玄鼎玉簡的無銘墟,心中徹底洞明:

書傳是厚待,靈痕自斂是本真。

筆墨記述,可以換來一世聲名遠揚;本心行止,方得時序自留印記。不必等候遊人鑄碑作傳,縱使世間無人知曉,人活一世,取捨堅守,自有靈痕在時序之中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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