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海上方,無數殘魂應聲而動。漫天輪迴殘卷再度鋪開,冊頁上密密麻麻的眾生姓名熠熠生輝,萬千殘魂的神魂之力盡數灌注到那道封印光紋之上。
裂痕在殘卷力量的加持下,暫時被壓制住,滲漏出來的湮滅氣息也被重新逼回劫海。可這只是權宜之計。
殘卷的力量終究有限,只能暫時修補,無法長久抵擋源源不斷來自外界的妄念衝擊。
蘇璃轉過身,看向那名剛剛覺醒的孩童。
“如今,外界眾生妄念氾濫,正在衝擊封印。”蘇璃語氣平靜,“你執掌輪迴本源,劫與生皆在你一身。你該如何抉擇?”
孩童沉默片刻,異色眼眸輕輕顫動。
他可以選擇緊閉本源,隔絕世間一切心念,讓輪迴停滯,以此隔絕妄念;也可以選擇放任妄念湧入,任由劫力不斷滋長,靜待浩劫重臨;還有一條路,便是首面世間的執念,以輪迴之力,引導眾生自渡。
可這條路,無比艱難。
他尚且懵懂,還未完全明白何為眾生,何為悲歡。
就在這時,孩童的指尖,飄出一縷微光,落在輪迴之書第一頁之上。
混沌書頁緩緩翻動,原本己經定型的文字,再度發生變化。
輪迴隨世而生,劫由妄執而起。
血嬰為器,亦可承載生機。
偽主,破劫之鑰,世由眾生自持。
劫不誅,心可渡。
新的一行字跡,緩緩浮現。
“劫不誅,心可渡。”蘇璃低聲念出這行字,心中豁然開朗。
孩童抬起頭,看向蘇璃,小小的嘴唇微動,發出一聲稚嫩卻清晰的聲音:“我要,去看一看世間。”
蘇璃一怔。
他想要走出劫海,去往諸天人間,親眼去看眾生的喜怒哀樂,去見證人心的善與惡。
可劫海的禁錮枷鎖還在,蘇璃自身尚且無法離開這片秘境。
封印之外的衝擊還在持續,光紋上的裂痕,又在隱隱擴大。
湮劫殘念在孩童體內發出陰冷的低語,伺機挑撥:“去到世間,你便會看見無盡的苦難與怨恨。到那時,你便會明白,毀滅才是最輕鬆的歸宿。”
孩童的雙瞳微微閃爍,沒有被蠱惑,只是望向劫海上方那道搖搖欲墜的封印。
蘇璃握緊道心自贖劍,目光望向那道封印光紋。
禁錮並非永世,可眼下封印岌岌可危,外界亂象叢生。
想要讓血嬰親眼見證世間,想要完成“心可渡”的大道,就必須打破眼下的困局。
可這一步,前路佈滿未知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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