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力量在他的意識裡激烈交戰。
他的小手死死攥起，玄黑的劫光一次次升起，又被他自己強行壓下。
“我……我不想毀滅他們。”孩童的聲音帶著哽咽，“可我看見他們太痛了。”
“痛，是人間的一部分。”蘇璃輕聲道，“渡不是消除痛苦，是讓他們尚有選擇的餘地。”
就在這時，遠處的軍隊己經衝到曠野邊緣，箭矢破空而來，密密麻麻射向這邊。
箭雨呼嘯而至。
蘇璃的神魂虛影拼盡殘餘力量，撐開一層薄薄的光罩，將老婦、孩童與一眾潰兵護在其中。箭矢撞在光罩之上，紛紛崩碎，可光罩也在飛速暗淡，隨時都會破碎。
潰兵們看著擋在身前的兩道身影，看著漫天襲來的箭雨，心底那層被仇恨冰封的心，終於裂開一道縫隙。
一名放下兵器的潰兵，猛地橫身擋在光罩之前，嘶吼出聲：“我們投降！不要傷及無辜！”
這一聲呼喊，像是打破了僵局。
餘下的兵士，有的依舊執拗，有的也紛紛放下手中兵刃。
漫天箭雨，驟然停住。
遠方的敵軍將領立於馬上，望著曠野之中的景象，眉頭緊鎖。
危機暫時暫緩，可曠野之上，依舊瀰漫著化不開的悲慼。
戰亂沒有結束，苦難不會就此消失。
孩童站在光罩之內，胸口劇烈起伏，體內的劫力漸漸平復，可那潛藏在神魂深處的湮劫殘念，並未消亡，只是暫時蟄伏。它在等待，等待下一個人心崩塌的時刻。
與此同時，遙遠的劫海。
蘇璃本體盤膝坐於劫海海面，面色慘白，額間輪迴印記忽明忽暗。她能清晰感知到外界神魂虛影的損耗，每一次神魂受創，本體都會同步承受反噬。
頭頂封印光紋的裂痕又在擴大，黑色的湮滅氣息不斷往外滲。
“偽主，入世神魂損耗過大，再這樣下去，那縷神魂會徹底潰散。”一名殘魂憂心忡忡，“要不要召回神魂虛影？”
蘇璃本體緩緩搖頭，眼眸沉靜。
“召回，便是放棄。”
“世間劫源在人心，躲回劫海，封印終會破碎。”
她抬手，指尖撫過輪迴之書第一頁，書頁上“劫不誅，心可渡”的字跡微微發燙。
“只是，人心之劫，遠比劫海的劫力更加難渡。”
凡塵曠野，風依舊蕭瑟。
戰事的陰影還懸在所有人頭頂。
孩童抬眼望向遠方連綿的烽煙，一雙異色眼眸之中，盛滿了世間的悲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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