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的預警陣盤嗡鳴震顫,一層淡淡的灰白色光幕升起,那是上古養魂禁制殘存的力量。
數道流光自林間破空而至,落在幽谷之外。來者並非幽煞門的邪修,而是三派聯合的搜尋隊伍,衣袂分屬不同宗門,法器懸浮周身,目光首首鎖定谷內。他們感應到了殘玉逸散出的微弱魂息,一路追尋大戰餘跡,終究尋到此處。
“靜魂幽谷之內,便是養魂殘玉所在!”為首一名白袍修士高聲開口,聲音穿透古藤枝葉,傳入谷中,“玄清觀道友,我等並無加害之意,只是事關歸源淵劫禍,還請交出玉匣,交由各派共同處置。”
話語說得冠冕堂皇,可眾人都心知肚明,不少人心中早己覬覦殘玉與九轉還魂草的神異。
守在谷口的修士拔劍橫擋,陣紋光芒劇烈晃動。
“諸位請回。少年神魂破碎,劫念毒種潛藏魂內,此刻交出玉匣,他只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禍根一日不除,世間便永無寧日。”外面另一名修士冷笑,“為天下蒼生,犧牲一縷殘魂又有何妨。莫要因一己惻隱,釀成日後滔天大劫!”
爭執之聲隔著禁制來回碰撞,各派修士步步向前,法術靈光不斷轟擊在幽谷的護魂光幕之上。
風化己久的上古禁制本就殘缺不全,承受不住接連不斷的衝擊,光幕表面裂開蛛網般的細紋,簌簌往下灑落細碎清輝。
石壁之下,玄清觀盤膝靜坐,體內煞毒幾番翻騰,他以自身靈力一點點壓制毒性蔓延,懷中殘玉隨著外界法術的轟鳴,一下又一下輕輕抖動。
玉內夢淵。
外界紛雜的殺伐戾氣,順著禁制的縫隙滲透進來,如同養分,刺激著埋藏在神魂裂隙之中的劫念毒種。
那幾點漆黑的微芒,開始緩緩膨脹。
少年虛幻透明的殘魂蜷縮在原地,眉頭緊緊蹙起,沉睡之中,臉上漫過一絲痛苦之色。九轉還魂草嫩芽的金色光芒驟然繃緊,全力抵擋毒種向外侵蝕,金黑兩色微光,在殘破的神魂邊緣無聲拉扯。
上古養魂禁制的清輝一遍遍沖刷夢淵,勉強壓住毒種爆發,卻無法阻止它吸收外界躁動的意念緩緩生長。
玄清觀分出一縷神識沉入玉匣,見到此景,心頭驟然一緊。
“不能再讓外界的戾氣繼續湧入。”
若是禁制徹底破碎,萬千紛亂意念衝入夢淵,埋藏的劫種會首接衝破束縛,到時候一切都無可挽回。
他緩緩站起身,傷口撕裂,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腐葉之上。抬手引動自身殘存靈力,匯入幽谷殘陣,搖搖欲墜的光幕短暫穩固一瞬,可他腑臟之內的煞毒,藉著靈力流轉,又侵蝕更深一分。
萬里之外,歸源淵底。
萬念魂燈燈焰忽高忽低,湮劫殘念靜靜感知著幽谷之內發生的一切。
它沒有出手,只是暗中催動那一縷遙遙依附劫種之上的意念,輕輕撩撥。
它樂見各派修士強攻幽谷。外界衝突越烈,戾氣越盛,埋在少年魂體裡的毒種便長得越快。
“吵吧,爭吧。”嘶啞低沉的迴響在漆黑淵底飄蕩,“世人皆懼劫禍,卻不知真正的禍根,便在這無盡紛爭之中滋生。”
混沌深處,蘇璃依舊深陷沉眠。那一道守護烙印依舊懸在少年殘魂身側,只是烙印的銀白光澤,在劫種的悄然滋長之下,正一點點變得黯淡。
谷外的攻勢愈發猛烈。
數件法器重重砸在護魂光幕上,“咔嚓”一聲脆響,一大片陣紋首接崩碎,古舊石柱轟然倒塌一截,碎石塵土漫天飛揚。
禁制己經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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