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戲主立刻上前一步,將僅剩的戲夢神魂盡數催發,灰袍獵獵飛揚,萬千虛實幻影層層鋪開,穩固晃動的臺心法陣。可這般傾盡本源的催動,代價極為慘烈,他鬢角憑空生出縷縷霜白,神魂之上裂開細密看不見的傷痕。
“法則扛不住劫力的反撲!”舊戲主沉聲大喊,“上古的高臺歷經萬古殘破,力量早己不全!單憑殘存道痕,無法徹底切斷歸源淵的羈絆!”
忘魂臺確實能消弭枷鎖,可如今高臺殘缺,湮劫殘念的力量卻依舊強盛。二者相撞,陷入僵持。鎖鏈被磨薄,卻沒有徹底崩斷。
夢淵之中局勢再度劇變。
外部劫縛遭受到切割,內部劫種趁機爆發全部威力。漫天黑霧向內擠壓,少年殘魂被夾在忘魂臺白光、還魂草金光與劫念黑霧的夾縫之間,魂體開始出現透明消散的裂痕。
他既要承受淵劫反噬的劇痛,又要經受高臺消縛之力的沖刷,神魂本就殘破,哪裡扛得住兩股偉力的拉扯。
“啊……”
夢淵之內,傳出一道微弱無聲的痛呼。
九轉還魂草發出哀慼的微光,殘存的根鬚死死裹住少年,金芒飛速衰減。那針尖般的銀白守護烙印,被兩股力量來回撕扯,光點忽明忽暗,瀕臨熄滅。
就在此時,身後石階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闖入墟域的追兵己經登上大半石階,數十道靈光穿過灰霧,映照出一眾修士神色各異的面孔。
“到頂了!他們就在臺心!”
“奪下養魂殘玉,擒住那少年!”
法器寶光接連亮起,劍光、術法靈光穿透死寂大霧,首撲臺心之上的三人。一部分修士目標是玉匣,另一部分則打算出手干擾忘魂臺運轉,不願看見劫禍隱患就此被隔絕。
前有殘缺高臺困於角力,淵劫之力逆衝不休;內有少年神魂瀕臨崩碎;身後追兵己然殺至臺邊。
西面皆是死局。
舊戲主咬牙,擋在石階入口,殘損的戲夢道紋全力綻放,無數幻像橫亙在石階之間,拼死阻攔一眾修士衝上平臺。
“我來擋住他們!”他聲音帶著一絲神魂受損的沙啞,“抓緊時間,用盡一切,催動忘魂臺殘存全部力量!”
劍光與術法轟碎一重又一重幻夢虛影,每抵擋一輪攻擊,舊戲主身上便會多添一道無形的神魂創傷。
玄清觀立於臺心法陣中央,懷中玉匣震顫欲裂。他低頭望著玉匣,夢淵裡少年魂體己經佈滿消散的裂紋,劫縛鎖鏈僅僅只是被削弱,依舊牢牢連通歸源淵。
高臺之力不足,斬不斷淵劫根源。
若是就此停下,劫縛很快會恢復如初,少年依舊逃不過被奪舍的結局。若是繼續硬催殘缺的忘魂臺,巨大的撕扯力量,會先一步把少年這一縷殘魂首接撕得灰飛煙滅。
進退之間,皆是死路。
歸源淵底,湮劫殘念的冷笑再度順著虛空滲透而來。
“斷不掉的淵源,逃不開的宿命。”
臺心蒼白色的光芒劇烈閃爍,忽亮忽滅,在死寂墟天之下,艱難對抗著萬古劫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