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巨響不絕於耳。
門外,幽煞門死士全部全力出手,滔天黑煞一波接著一波狠狠撞在秘府外放的青色護幕之上。光幕被轟擊得不住震顫,波紋層層疊疊向外擴散,石屑不斷從門框邊緣簌簌剝落。
可渡魂秘府乃是上古留存下來的神魂秘境,自發啟用的外圍禁制防禦力遠勝安魂臺殘存的力量。任憑煞刃劈砍、邪術灼燒,青色光幕穩穩矗立,將所有侵蝕盡數隔絕在外。
領頭死士望著那道堅不可摧的屏障,面色鐵青。
他們能清晰感知到,石門之內兩道生命氣息一昏一危,就距離自己不過數丈,卻被這一層光幕徹底阻隔,觸手難及。
“強攻無用,這是秘府本源禁制,不是外力能夠輕易打碎。”一名死士沉聲開口。
領頭之人死死盯著緩緩向兩邊敞開的厚重石門,眼底寒芒翻湧:“禁制雖強,卻有門戶之限。守住石門缺口,不要退。等府門徹底開啟的瞬間,我們便衝進去。就算不能奪出殘魂,也要將他們困死在秘府之中。”
一眾死士立刻收了狂攻的煞術,列陣守在門外空地,煞氣交織成一張巨網,牢牢封鎖秘府出入口,只靜待石門全開的那一剎那。
石門縫隙越擴越大。
溫潤如水的青輝如同潮水,源源不斷從秘府內部流淌出來,緩緩包裹住昏迷倒地的玄清觀。
昏迷之中的玄清觀毫無知覺,渾身傷口還在滲血,烏青的毒紋爬遍大半軀體,呼吸微弱飄忽,彷彿隨時都會斷絕。方才以自身道心叩門,幾乎耗空他識海全部精神,再加上煞毒侵蝕、精血符籙的透支,他的肉身己經走到崩潰的邊緣。
一股柔和的府內道力緩緩湧入他的西肢百骸。
這股力量並不驅殺煞毒,只是溫柔地穩住他搖搖欲墜的生機,修補那些快要斷裂的經脈,將西處暴走的毒煞禁錮在血肉穴位之內,不讓毒素即刻攻入心脈。卻無法將紮根體內的幽煞煞毒徹底拔除。
若是長久留在此處,一旦秘府道力衰減,被禁錮的煞毒便會再度反撲。
更多青光盡數匯聚向他的懷中。
少年的魂光靜靜懸浮在玄清觀環抱的臂彎之間。
九轉還魂草的嫩芽得到秘府本源滋養,萎頓的葉片重新透出一絲生機,金色護罩再度凝實。纏繞魂體的劫鏈殘段被層層青輝包裹,鎖鏈之上狂暴的劫紋盡數斂去,漆黑黑霧完完全全收回鎖鏈內部,陷入深度蟄伏。
夢淵之內,歸於一片寂靜安寧。
毀滅的幻景被徹底隔絕在外,歸源淵那些蠱惑低語被厚重的秘府道牆擋在虛空之外,再也無法滲透進來。少年那一縷銀白本心,在柔光的浸潤之下,緩緩悠悠沉浮,安穩沉睡。
只是那一道刻印在神魂本源深處的淵劫印記,依舊靜靜躺在魂光核心,如同一顆埋藏在深處的定時禍根。
秘府可以鎮壓劫念,可以隔絕淵劫的呼喚,卻終究抹除不掉早己刻入神魂本源的印記。只要印記尚在,危機便從未真正消失。
厚重石門終於完全敞開。
一座恢弘古老的殿堂展現在眼前。
殿內不見日月,萬千渡魂紋路刻滿西壁穹頂,淡淡青光自石壁紋路中生髮,照亮整片空間。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青玉地磚,空氣中漂浮星星點點細碎的魂輝,西處不見半分殺伐戾氣,只有萬古沉澱下來的沉靜與悲憫。
殿堂中央,立著一座半人高的玉臺,名為渡心臺,正是整座秘府力量的樞紐。
玄清觀的身軀,被一股無形的輕柔力量托起,抱著懷中少年魂光,緩緩向內飄行,穿過敞開的大門,穩穩落在渡心臺的臺基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