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喃喃,眼皮沉重無比。連番激戰耗盡全力,他也陷入沉沉昏睡,被困在無人知曉的地底隧洞深處。
世事如棋,多方力量,各有得失。
幽煞門一方。
撤出殘墟的頭領率領一眾死士,跨越重重荒域,踏上回歸幽煞總壇的路途。搜魂古幡收在手中,此行並未擒獲目標本心,只帶回大量零散魂源,算不上圓滿。
飛掠在雲海之上,黑袍頭領面色冷沉。
“本心沉入封魂幽泉,雖不能即刻獲取,卻也斷絕它逃去別處的可能。”他對著身側副手緩緩開口,“即刻傳訊壇內,告知門主實情。請求派遣精通封魂、御魂之術的高手前來殘墟。普通值守,只能困住一時,時間久了,難保不會生出別的變故。”
“若是道門宗門收到訊息,派遣強者趕來又該如何?”副手問道。
頭領目光望向遠方地平線。
“殘墟之內,我們佈下多重煞陣與警戒禁制。一旦有大宗門強者靠近,我們第一時間便能察覺。實在不行,便以毀掉整片幽泉溶洞為要挾。那一縷神魂困在泉底,它也賭不起玉石俱焚。”
訊息,順著幽煞門內部的秘訊通路,連夜送向幽煞總壇。
暗流,己然湧動。
而這一切山外墟外的博弈交鋒,泉底都全然隔絕。
封魂幽泉深處,無盡墨色黑水靜靜流轉。
銀白本心依舊沉眠。
在泉水的洗練之下,許多尖銳痛苦的記憶被層層剝去,那些逃亡時的恐懼、廝殺的轟鳴,漸漸淡去。但核心深處,那一份不肯任人掠奪的執念,如同深埋水底的種子,並未消亡。
只是它被厚重泉水壓住,沉沉蟄伏,一時半刻,醒不過來。
幽泉水底,除了它之外,還散落著無數古老的、早己寂滅的殘魂沉澱。千百年間,曾經有不少流離失所的神魂逃到此地,最終歸於這片黑水。無數細碎古老的魂息,如同塵埃,緩緩環繞著沉眠的本心。
不知過了多少晝夜輪換。
殘墟地表,忽然有一道極其細微、不易察覺的異動悄然發生。
埋在碎石縫隙之中,那枚瀕死弟子留下的殘破玉符,被地底一縷微弱地脈靈光偶然拂過。
瀕臨死寂的玉符,猛地閃過一絲極其短暫、幾不可察的青光。
訊息被短暫啟用一瞬,隨即再度歸於死寂。
可就是那一閃而過的靈光,穿透土層,飄飄蕩蕩,向著殘墟之外,遠遠逸散出去。
它太微弱了。
會不會被誰捕捉到,無人知曉。
殘墟之上,黑霧流轉,靜待變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