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秋風過後,院中落滿枯黃的梧桐碎葉。
經過家中長輩一番開導,三個少年心裡的鬱結散去大半,但校園裡的現實困境並沒有憑空消失。閒話依舊零星流傳,社團之中的隔閡也還擺在那裡,只是他們不再被負面情緒裹挾,學著用屬於少年人的方式從容應對。
週一清晨,照常去往學校。
公孫安辰回到班級,面對耳邊若有若無的議論,不再放在心上。課堂認真聽講,作業一絲不苟,小組合作依舊待人謙和,卻不再刻意討好所有人。
思辨社又一次開展研討活動。
上次當眾調侃他的那名同學,這一回依舊帶著幾分挑釁,丟擲觀點之後,有意將難題拋向安辰,想看他當眾窘迫。
活動室之內,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安辰神色淡然,沒有動怒,條理清晰拆解對方議題的漏洞,有理有據說出自己的看法,言辭剋制,沒有半句人身攻擊。講完之後,便安靜落座,不逞口舌之快。
一番客觀冷靜的分析,贏得社團不少同學暗自點頭。
那位刻意刁難的同學,反倒顯得格局狹隘。
散場之後,有社團好友悄悄過來:“剛才你說得太剋制了,明明是他故意為難你。”
公孫安辰淡淡一笑:“爭辯輸贏沒有意義,觀點講清楚就夠了。”
他漸漸懂得,不必強求所有人理解自己,把精力耗費在口舌之爭,只會耽誤自己前行的腳步。
另一邊科創社團,公孫樂遙直面小組內耗的難題。
組員依舊習慣性把繁雜的除錯工作全部堆給他,開會時無端否定他的方案。之前他總想著靠自己多付出,換來團隊和睦,可一味退讓,只換來變本加厲。
想起父親公孫翊曉的叮囑,樂遙不再獨自硬扛。
社團活動結束,他找到社團指導老師,如實陳述小組分工的現狀,拿出自己記錄的實驗日誌,客觀說明專案推進受阻的原因,不添油加醋,不控訴告狀,只陳述事實。
老師看完記錄,很快明白小組內部的問題。
經過協調,重新劃分小組分工,個別心態失衡的組員被調整到別的專案組。
卸下沉重負擔之後,樂遙終於可以全身心投入科創專案。
實驗室裡,他埋頭除錯模型,測算一組又一組資料,遇有難題,便回家和公孫翊曉一起研究圖紙。父子二人常常在偏廳待到夜色沉沉,燈光落在密密麻麻的線路圖紙之上。
“做技術,不光要懂機器,也要懂得識人,懂得選擇同行之人。”公孫翊曉一邊幫他核對引數,緩緩說道,“無效的內耗,再努力也很難拿到結果。”
樂遙重重點頭,把這句話牢牢記在心底。
美術社這邊,周念溪也學著收起一味退讓的性子。
社團戶外寫生課,幾名女孩又在一旁小聲譏諷。
這一次,念溪沒有攥緊畫筆默默忍耐。畫完手上的作品,她轉過身,目光平靜看向那幾人,聲音輕柔卻十分堅定:
“繪畫看重的是筆下的心意,家境從來不是評判畫作好壞的標準。如果對我的作品有看法,可以針對畫本身來點評,不必說無關的閒話。”
突如其來的直白表態,讓那幾個女孩愣住,一時語塞。








